陸霆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鈔票，遞過去。
黑背心接過錢，掂了掂，嗤笑："還挺護著。行，今晚放過你們。明天記得準時。"
他帶著人走了。
沈棠看著陸霆的側臉，路燈把他的輪廓削出一道鋒利的線。他手里那袋饅頭還冒著熱氣，是某個廉價食堂的晚餐。
"為什么幫我？"她問。
"不是幫你。"陸霆把饅頭遞給她一個，"是幫我自己。你收攤了，我晚上回去得聽摔門聲。"
沈棠接過那個饅頭，溫熱的，軟乎乎的。
她咬了一口，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
"謝謝。"她說，聲音很輕。
陸霆沒說話。他在她攤位旁邊蹲下，把饅頭放在一塊干凈的塑料布上，然后幫她整理被弄亂的耳環。
"你這些貨，"他拿起一對珍珠耳環，"進價兩塊？"
"嗯。"
"賣十五虧了。"他說，"這做工，這光澤，可以賣二十五。你定價太低，反而讓人以為是地攤貨。"
沈棠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做過小生意。"陸霆面不改色，"破產前，開過服裝店。"
沈棠看著他。他的手指修長，捏著那對廉價耳環的姿態，像在鑒賞某件古董。那種專注和精準，不像開過街邊小店，更像是在拍賣行舉牌的人。
但她沒深究。她現在太累了，沒力氣懷疑。
"那你說，"她在他旁邊坐下，"怎么賣？"
"分組。"陸霆把耳環按色系分成三排，"基礎款十五，設計款二十五，限量款——就這對仿珍珠的，賣三十五。告訴客人，限量款只剩最后一對，今天不買明天就沒了。"
"這不是騙人嗎？"
"這是營銷。"陸霆看著她，目光在路燈下很亮，"窮人做生意，不靠騙，靠心理戰。"
沈棠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陸……你叫什么？"
"陸霆。"
"陸霆，"她把那堆耳環推到他面前，"那今晚，你幫我賣。賣出去的錢，分你三成。"
"成交。"
十一點，夜市收攤。
沈棠數著口袋里的鈔票，手指有點抖。今晚賣了四百六，扣除攤位費和"保護費"，凈賺三百二。加上陸霆幫她抬價，多掙了將近一百。
"給你。"她數出九十六塊，遞給他。
陸霆看著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沒接："先欠著。我請你吃宵夜。"
"什么宵夜？"
他指了指街角。一個賣關東煮的老**正在收攤，鍋里還剩幾串蘿卜和海帶。
"兩塊錢一串。"他說，"我請得起。"
沈棠看著那個冒著熱氣的鍋，忽然覺得，這比她以前吃過的任何米其林都**。
"行。"她說，"但你得再加一串魔芋絲。"
"要求真多。"
"窮人不配提要求嗎？"
陸霆笑了。那笑容從眼底漾開，像冰層裂開一道縫，露出下面的**。
"配。"他說，"窮人也配。"
他們坐在馬路牙子上，分吃一份關東煮。蘿卜煮得軟爛，海帶泛著辣油，魔芋絲在竹簽上晃悠。
沈棠吃得太急，燙了舌頭，嘶嘶地吸氣。
陸霆遞給她一瓶礦泉水："慢點，沒人跟你搶。"
"我餓。"她含糊地說，"早上就吃了個饅頭，中午沒吃，晚上又不敢離開攤位。"
陸霆看著她，忽然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辣油。
那觸碰很輕，像羽毛拂過。
沈棠僵住了。
陸霆也僵住了。他收回手，聲音有點啞："……沾到了。"
"哦。"沈棠低下頭，耳根在夜色里泛紅。
遠處，一輛黑色邁**停在夜市街口的陰影里。陳默坐在駕駛座，舉著望遠鏡，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的煙。
手機屏幕上，林悅發來消息：我家小姐怎么樣了？
陳默：在馬路牙子上吃關東煮。和一個男人。
林悅：什么男人？？？
陳默：她的合租室友。姓陸，破產小老板。
林悅：破產小老板？可靠嗎？會不會占小姐便宜？
陳默：目前看，沒有。他幫她賣了貨，還替她交了保護費。
林悅：保護費？？？小姐被人欺負了？？？
陳默：三個地痞，已經解決了。我拍了照，需要發給沈夫人嗎？
林悅：發給我！我要看！
陳默把照片傳過去。照片里，沈棠和陸霆坐在路燈下，肩膀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