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之事，也該算一算了。”
柳氏腳步一僵，臉色慘白如紙。
屋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她身上。
第三章 內宅清算
柳氏僵在門口，背影繃得筆直。
屋內藥氣沉沉，燭火搖曳。蘇敬淵方才醒來，氣息仍弱，可那雙久病渾濁的眼，此刻卻一點點清明起來。
他看著柳氏，聲音沙啞：“清鳶說的……是真的？”
柳氏猛地回身，眼圈瞬間紅了：“國公爺！您才剛醒，怎能聽這丫頭一面之詞？妾身嫁入蘇家多年，操持內宅，照顧幾位公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會做出那等喪盡天良之事？”
她哭得委屈，若在往日，蘇文淵三兄弟或許早已心軟。
可床下剛挖出的布偶還在眼前，門檻下的邪牌也未冷。再看柳氏這番哭訴，便顯得格外刺眼。
蘇武淵握緊拳頭，沉聲問：“母親，父親床下為何會有咒偶？”
柳氏臉色一白，隨即怒斥：“我說了，是下人作祟！我每日忙于府中事務，哪能事事親查？你們寧可信一個剛回府的外人，也不信我這個養了你們十年的母親？”
“外人？”蘇清鳶輕輕重復，唇角微冷，“柳夫人似乎忘了，我姓蘇，是父親嫡女。你不過是續弦。”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柳氏臉上。
她最恨的，便是這層身份。
原配夫人雖死了十年，可牌位仍在祠堂正位，生下的女兒即便被送走，也占著嫡長女之名。而她柳氏，費盡心機嫁入國公府，至今仍被老一輩稱一句“繼夫人”。
白靈月見情勢不妙，柔聲道：“蘇姑娘，國公爺剛醒，最忌動怒。此事不如從長計議，先讓國公爺養身為重。”
蘇清鳶轉眸看她：“***倒是心善。只是方才那縷黑氣，為何偏偏朝你去？”
白靈月心頭一跳，面上卻露出茫然：“什么黑氣？蘇姑娘莫不是看錯了？”
蘇書淵立刻皺眉：“清鳶，靈月好心相勸，你何必咄咄逼人？”
蘇清鳶看向他，眼神淡而冷。
“你印堂發灰，桃花煞入命，近日是否常常夜不能寐，只要閉眼便夢見白姑娘，醒來后心神恍惚，非見她不可？”
蘇書淵臉色微變。
“你怎知……”
蘇清鳶沒有回答，又看向蘇文淵：“大哥原本與嫂嫂情篤，可近半年只要聽人說***半句不好，便怒不可遏，甚至不惜與發妻和離。可離了***視線，你心中又常有愧意，是也不是？”
蘇文淵面色驟白。
“至于二哥。”她目光落到蘇武淵身上，“你自幼習武，心志本該最穩，卻突然厭惡兵書刀槍，沉迷詩詞雅集。每逢練武便胸悶氣短，陪***吟詩時卻精神百倍。”
蘇武淵后退半步，神情震動。
這些事，他們從未細想。
如今被蘇清鳶一句句點破，才察覺處處詭異。
白靈月袖中的手驟然攥緊，臉上卻浮起受傷之色：“蘇姑娘，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我與幾位公子相交，也是罪過？我不過一介孤女，在京中無依無靠，承蒙他們照拂，才有今日。你若不喜我，直說便是，何必污我清白？”
她眼眶微紅，聲音柔弱，往日三兄弟最吃這一套。
蘇書淵果然心疼，剛想開口，卻被蘇清鳶抬手打斷。
“白靈月，你身上那枚玉墜，敢拿出來嗎？”
屋中霎時一靜。
白靈月面色微僵：“那是我亡母遺物，豈能隨意示人？”
蘇清鳶淡淡道：“是亡母遺物，還是借運邪器？”
“夠了！”柳氏忽然尖聲道，“蘇清鳶，你一回府便鬧得雞犬不寧，先污蔑我，又污蔑白姑娘。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蘇敬淵咳了幾聲，強撐著坐起：“來人。”
門外親衛立刻入內：“國公爺。”
“封府。”蘇敬淵一字一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把柳氏身邊所有嬤嬤、丫鬟、小廝，全部看押起來。”
柳氏臉色大變：“國公爺！”
蘇敬淵看向她，眼中再無往日寬容：“若你清白，自會還你公道。若你有罪，誰也保不了你。”
這一刻，柳氏終于怕了。
她嫁入蘇家多年，能掌控內宅，靠的是蘇敬淵病重、三兄弟糊涂。如今蘇敬淵醒了，蘇清鳶也回來了，她苦心經營的一切，竟在一夜之間開始崩塌。
蘇清鳶卻知道，這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