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是該清算，但她背后的人未必會坐以待斃。
她走到桌前，取來紙筆，迅速寫下幾道符方，遞給蘇武淵：“按此準備朱砂、黃紙、艾草、鹽米，再調二十名可靠親衛，隨我去東南角。”
蘇武淵怔了怔，下意識接過。
這個素未謀面的妹妹，語氣平靜，卻有一種讓人無法違逆的力量。
半個時辰后，國公府東南角。
此處原是花園一隅，種著幾株老槐樹。深秋時節，槐葉早該落盡，可這幾株樹仍枝葉烏黑，夜風吹過，發出細碎如哭的聲響。
親衛們舉著火把，皆覺背脊發寒。
蘇清鳶站在樹下，木杖點了三處位置。
“挖。”
親衛們不敢遲疑，揮鍬掘土。
不多時，第一處土坑中挖出一枚鐵釘，足有半尺長，釘身纏著紅線，紅線末端系著一截發黑的指骨。
第二處，是一只埋在陶罐里的死貓，貓眼被銀針釘住，口中塞著寫有蘇家男丁生辰的紙片。
第三處，則是一塊石匣。
石匣打開，里面赫然擺著三縷頭發、三滴凝固的血，以及三張小像，正是蘇文淵、蘇武淵、蘇書淵。
三兄弟臉色瞬間鐵青。
蘇書淵喃喃道：“這不可能……”
蘇清鳶看著石匣，聲音冷沉：“**牽情陣。以血發為引，亂其神智，牽其情念。你們對***的癡迷，并非全是本心。”
蘇文淵身形一晃，眼中浮現痛苦。
他想起妻子含淚收拾嫁妝的模樣，想起自己為了白靈月一句喜歡，竟將亡母留下的一支玉簪送了出去，胸口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蘇武淵咬牙：“是誰做的？”
蘇清鳶抬眸，看向被押來的柳氏。
柳氏面無人色，卻仍強撐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蘇清鳶指尖燃起一張符紙，符灰落入石匣。下一瞬，石匣中的紅線忽然動了，像活蛇般竄出，直直纏向柳氏身后的一個青衣丫鬟。
那丫鬟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饒命！奴婢招！奴婢什么都招！”
柳氏厲聲道：“賤婢，你敢胡說！”
丫鬟哭得渾身發抖：“是夫人命奴婢埋的！還有咒偶，也是夫人讓周嬤嬤放到國公爺床下的。夫人說，只要國公爺一死，大公子與夫人離心，二公子棄武，三公子敗盡家財，鎮國公府就再無翻身之日……”
蘇文淵怒極：“她為何要這么做？”
丫鬟顫聲道：“奴婢不知，只聽夫人說……說這是柳家和七皇子殿下的意思。”
七皇子。
這三個字一出，連夜風都仿佛停了。
白靈月眸光一閃，迅速低下頭。
蘇清鳶看得分明。
果然，鎮國公府之亂，不只是內宅爭斗。
蘇家雖近年勢微，可祖上軍功赫赫，仍掌著舊部人脈。若鎮國公府倒向某位皇子，便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七皇子想收蘇家，卻又不想要一個完整清醒的蘇家，于是借柳氏與白靈月，一點點毀其根基，再將殘破的蘇家收入囊中。
好算計。
柳氏徹底慌了，撲過去要撕丫鬟的嘴：“你胡說！你污蔑我！”
親衛立刻將她按住。
蘇敬淵被人攙扶著趕來時，正聽見這一句。
他臉色灰敗，眼底卻翻涌著滔天怒意：“柳氏，我蘇家待你不薄。”
柳氏癱坐在地，忽然笑了起來，笑聲尖利：“待我不薄？蘇敬淵，你心里何曾有過我？你娶我，不過是為了安撫柳家！這些年我替你管家，替你養兒子，可你祠堂里供著的是那個死人，夢里叫的也是那個死人！”
她猛地指向蘇清鳶：“還有這個孽種！她憑什么一回來，就能奪走一切？我不過是替自己謀條路，有什么錯！”
蘇敬淵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已是冷靜。
“柳氏謀害家主，殘害嫡女，勾結外人亂我蘇家。即刻廢去夫人之位，押入柴房，明日送交大理寺。”
柳氏尖叫掙扎，卻被親衛拖了下去。
夜色中，她的叫罵聲漸漸遠去，國公府卻并未因此輕松。
蘇清鳶轉身，看向白靈月。
“***，柳氏已伏法，你是否也該解釋一下，你與七皇子的關系？”
白靈月臉色蒼白，咬唇道：“蘇姑娘何必如此逼我？我與七皇子只是君子之交。柳氏所為，我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蘇清鳶緩步走近，“那你腰間玉墜為何能吞噬咒氣？你所謂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