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
林國安手里的白子懸在半空，頓了一下才落下去。
“評估完會給我出新的課表。爸爸說出評估報告才科學。”沈放自己補了一句，然后抬起頭，認真地盯著棋盤問，“外公，什么是我應該成為的人？”
林國安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很久，久到沈放以為他沒聽見。
“**爸什么都好，”老人終于開口，聲音很慢，“就是把所有事都當項目管理。”
林暖端著果盤站在門口，聽到了這句話。她把果盤放在邊柜上，沒有進去。
晚上，沈放一個人在畫室里畫畫。他畫了一幅很大的畫，用了他最喜歡的油畫棒。林暖給他送牛奶的時候，他把畫舉起來給她看。
畫的正中間是媽媽和他自己，兩個人手牽著手，用的是最亮的橙色和紅色。左邊是外公外婆，笑容很大，他用明**畫了好幾道光芒。右邊有一塊涂得很深的黑色輪廓，看不清臉，和整幅畫的色調格格不入。
林暖蹲下來，指著那塊黑色的輪廓。
“這是什么？”
“爸爸的西裝。”沈放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總是晚上才回來，黑乎乎的，看不清。”
“你想畫他的臉嗎？”
“我畫了。”沈放指著那塊黑色里隱約的幾道更深的線條，已經被涂改了很多次，看不出原來的形狀，“畫了好幾遍。但每次畫完，他又不回來。我就涂掉了。”
他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學校午飯吃了什么。
林暖把他抱進懷里，下巴抵著他的頭頂。她沒有哭。她只是把兒子抱得很緊。沈放從她懷里掙出來一點，仰頭看她。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
“不是。他只是不會。”
“不會什么？”
“不會愛人。”
沈放歪著頭想了很久，然后低下頭，把那幅畫上黑色輪廓旁邊的空白處，用綠色畫了一條細細的線。后來他把它改成了一棵樹。說是樹，也可能只是一個孩子能想到的、讓黑暗不那么空的填充物。
那幅畫林暖沒有給沈世瑾看。她把它收在書桌抽屜最下面那一層，和她大學時的速寫本放在一起。
晚上沈放睡了，她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翻出那份《繼承人培養方案》。封面上的標題改了新版，從v1升到了v3，頁數多了三倍。
里面有沈世瑾最新一期的批注：邏輯能力達標，情緒控制需要加強。建議減少和外公的圍棋時間。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文件，去廚房給沈放熱了杯牛奶，在便利貼上寫了一句話，貼在他明天要帶的便當盒上。
明天也和外公下棋。媽媽說的。
第二天早上，沈世瑾在餐桌上吃早餐，看到了那個便當盒上的便簽。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有發表意見。林暖也沒有解釋。她坐在他對面喝咖啡，兩個人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吃完早餐，各自出門上班。
誰也沒提那行被無聲否決的批注。
沈放七歲，學會了騎自行車。
說“學會”不太準確。更準確的說法是，他在摔了很多次之后，自己騎上去了。
林家的小區有一條環形步道，兩邊種滿了懸鈴木。林暖扶著后座跟在后面跑了幾天，每天出一身汗。林國安在旁邊喊加油，外婆舉著手機拍視頻。沈放摔了很多次，膝蓋上貼著大小不一的**創可貼。外公要去扶，林暖攔住說讓他自己起來。沈放也沒等人扶。他每次摔了都自己爬起來，拍拍手上的土，把車扶正，再騎上去。不哭，不鬧，不回頭找人。
摔了爬起來，這是他從小學會的第一件事。
后來他會騎了，在步道上歪歪扭扭地繞圈，風把頭發吹起來，臉上是難得的大笑。林暖站在路邊，拿手機拍視頻，發給陳茉。陳茉回了三個字：你兒子真像你。
沈世瑾是在某個周末知道這件事的。他剛從外地出差回來，看到**里多了一輛兒童自行車。不是什么專業品牌，粉藍色的，車筐前面還貼著林暖畫的太陽貼紙。
他看了三秒。
第二周，他買了一輛新的。碳纖維車架，專業兒童變速，防護系數拉滿，配**護具。沈放收到的時候規規矩矩說了聲謝謝爸爸，沒有太大的表情。沈世瑾讓他戴上頭盔護膝，兩個人在小區空地上試車。
“重心壓低，轉彎時視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