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蘇晚覺得自己這輩子做過最荒唐的事，就是答應跟顧沉結婚。
不是因為她不愛他。恰恰相反，她太愛他了，愛到害怕。她怕自己配不上他，怕這段婚姻會變成一場災難，怕有一天他會后悔，怕自己會再次受傷。她已經受過一次傷了，不想再受第二次。
三年前的那個下午，她永遠忘不了。
那天是她和陳旭東結婚兩周年紀念日。她提前結束了手頭的工作，買了蛋糕，做了滿滿一桌子菜，想給他一個驚喜。陳旭東說好了六點回家，她等到七點，八點，九點。菜涼了，她熱了一次。熱好的菜又涼了，她熱了第二次。
十點鐘，門終于響了。
蘇晚站起來，臉上掛著笑容，正要開口說“紀念日快樂”，卻看到陳旭東身后跟著一個女人。
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女人穿著寬松的孕婦裙，肚子已經很大了，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那不是愧疚，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近乎挑釁的微笑。
“蘇晚，”陳旭東的聲音很干，“我有話跟你說。”
蘇晚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那個女人的肚子上，又從肚子移到陳旭東的臉上。她突然明白了。
那一刻，她的世界沒有崩塌。沒有天旋地轉，沒有撕心裂肺，什么都沒有。就像一臺機器突然斷了電，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溫度，在一瞬間消失了。
“她懷了你的孩子？”蘇晚問。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陳旭東跪了下來。他跪在她面前，眼淚掉得很快，說是一時糊涂，說最愛的還是她，說那個女人會去打掉孩子，說他們可以從頭開始。
蘇晚沒有哭，沒有鬧。她看著跪在地上的陳旭東，看著站在門口的那個女人，看著那桌已經涼透了的菜，看著那個還沒拆開的蛋糕。
“離婚吧。”她說。
陳旭東愣住了。那個女人也愣住了。
蘇晚轉身走進臥室，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她的動作很慢，很平靜，像是在疊一件普通的衣服，而不是在結束一段三年的婚姻。
陳旭東追進來，抓住她的手：“蘇晚，你聽我解釋——”
“不用了。”蘇晚掙開他，繼續收拾。
“蘇晚，我發誓我再也不會了——”
“你的發誓不值錢。”
“蘇晚——”
“我說離婚。”她停下來，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陳旭東，我唯一后悔的，是嫁給你。”
第二天，她一個人去了醫院。
那個決定她沒有跟任何人商量。母親不知道，朋友不知道，陳旭東更不知道。她躺在手術臺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心里什么感覺都沒有。手術很快，十分鐘就結束了。
她一個人走出了醫院。
那天是陰天，風很大。她站在醫院門口，看著街上人來人往，突然覺得這個世界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他們都在笑，都在說話，都在活著。只有她，像一具行尸走肉。
離婚協議是她自己擬的。她沒有要房子，沒有要車，沒有要一分錢。她只要了自己的自由。陳旭東簽字的時候手在抖，她沒有看他。
她一個人搬出了那個曾經以為會是永遠的家。
新租的房子在城市的老城區，一室一廳，很小，很舊，但很安靜。她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把手機調成靜音，把自己關在那個小小的空間里。
整整一個月，她沒有出門。
****，不接電話，不回消息。餓了就喝點水，渴了就不喝。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活著，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沒有死去。她只是活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聽著窗外的風聲和雨聲。
母親從老家趕來，敲了半天的門，沒人應。她打了蘇晚所有的朋友、同事、鄰居的電話，沒人知道她在哪里。最后，母親叫了開鎖的師傅。
門開了。
母親看到縮在墻角、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女兒，抱著她哭了整整一個下午。
“晚晚，你怎么這么傻？”母親的眼淚打濕了她的頭發，“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你把自己折磨成這樣，值得嗎？”
蘇晚沒有說話。她的眼睛干澀，已經沒有眼淚可以流了。
“你跟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