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這件拍品，是由顧氏集團總裁顧沉先生捐贈的——”
顧沉。
蘇晚對這個名字不陌生。顧氏集團是青瀾市最大的企業之一，**地產、金融、科技多個領域，市值過千億。顧沉本人更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極少在公開場合露面。蘇晚在新聞上看過他的照片，但照片里的人總是板著臉，眼神很冷，像一座沒有感情的雕塑。
她沒太在意，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但當她抬起頭的時候，她愣住了。
臺上掛著一幅畫。一幅油畫，畫面是一片海。海是深藍色的，天空是灰紫色的，分不清是黃昏還是黎明。海面上有一艘小船，很小，在廣闊的海面上顯得孤獨而脆弱。船上站著一個人，看不清是男是女，只有一個模糊的背影。
畫的名字叫《歸》。起拍價一百萬。
蘇晚不懂畫。她不是藝術圈的人，她對油畫、國畫、素描都沒有研究。但那一刻，她看著那幅畫，心里突然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幅畫里有情緒。那種情緒很濃，濃得化不開，像是一個人站在海邊，等了很久很久，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人。又像是一個人決定離開，卻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先上船，漂到哪里算哪里。
蘇晚的眼眶突然紅了。
她不知道為什么。她只是一個做衣服的，她不應該對一幅畫有這種反應。但那幅畫像一根針，準確地刺進了她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她忍不住多看了那幅畫幾眼。
這時候，顧沉走上了臺。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五官深邃，眉骨高，鼻梁直，薄唇微抿，整個人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他的表情很冷，眼神很淡，好像這場拍賣會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他只是來完成一個任務，捐一幅畫，說幾句話，然后離開。
他站在那幅畫旁邊，拿起話筒，只說了一句話：“這幅畫是我畫的。希望有人喜歡。”
然后他放下話筒，走了。
干凈利落，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
臺下響起了掌聲，但顧沉沒有回頭。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不是心動，是好奇。她想知道這個男人經歷了什么，才會畫出那樣的畫。她想知道那片海、那艘船、那個人，對他來說意味著什么。她想知道那個“歸”字，是想歸去哪里。
拍賣會結束后，蘇晚準備離開。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遇到了顧沉。
他正站在走廊里抽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忽明忽暗，像一幅光影交錯的油畫。他抽煙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沒想。他的目光沒有焦點，散漫地看著某個不確定的方向。
蘇晚從他身邊走過。
她沒打算停下來。她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是做衣服的，他是千億總裁，他們之間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她路過他，就像路過一尊雕塑、一棵樹、一盞路燈，沒有任何交集的必要。
但顧沉叫住了她。
“你是蘇晚？”
蘇晚停下來，轉過頭看著他。
他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手里的煙還沒滅，煙霧從他的指間緩緩升起。他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衣服上，又從她的衣服移回她的臉上。
“你認識我？”蘇晚問。
“我認識你的衣服。”
蘇晚愣了一下。
“你這件禮服是自己設計的？”
“是的。”
“很好看。”
蘇晚又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一個身價千億的總裁，會對一件衣服說出“很好看”這種話。她以為他們這種人只會看品牌、看價格、看是不是限量版。但顧沉看的是設計，是剪裁，是面料，是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
“謝謝。”她說。
“我有一個不情之請。”顧沉說，“能不能請你幫我做一件衣服？”
蘇晚看著他：“什么衣服？”
“西裝。”顧沉說，“我想穿一件獨一無二的西裝，去一個很重要的場合。”
“什么場合？”
顧沉沉默了幾秒。
走廊里的燈光很暗，他的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中。他抽煙的姿勢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蘇晚意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