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剩菜冷飯，說“吃那么好奶水太油，對孩子不好”。
我跟顧浩的工資，每月要上交八成，美其名曰“統一規劃，為了我們好”。
可她自己，名牌包、高檔護膚品、一年數次的出國旅游，一樣不落。
卻從未給樂樂買過一件像樣的衣服，一個像樣的玩具。
我不是沒有反抗過，可每一次，顧浩都會在中間和稀泥。
“媽年紀大了，你讓著她點。”
“媽也是為了我們好，她還能貪我們這點錢不成？”
“一家人，別計較那么多了。”
是啊，一家人。
何其諷刺。
眼淚無聲地滑落，迅速被風干。
我抬手抹掉淚痕，眼神卻在淚水的沖刷下，變得愈發清明和堅定。
抵達醫院，急診。
醫生臉色凝重，初步診斷是急性**，引發高熱驚厥，情況危急，必須立刻**住院。
我拿著繳費單，站在繳費窗口前。
上面那個四位數的押金，像一個巨大的嘲諷。
我所有的錢加起來，連個零頭都不夠。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無助和恐慌將我淹沒。
我沒有給劉玉芬打電話，更沒有打給顧浩。
我知道，打了也沒用。
一個視財如命，一個愚孝懦弱。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閨蜜周晴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喂，沁沁？”
我的聲音在開口的瞬間就哽咽了：“晴晴，借我點錢，樂樂住院了，急用。”
周晴在那頭沒有任何猶豫。
“要多少？**發我，我馬上轉給你。”
“別哭，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就過去，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掛了電話，不過一分鐘，手機就收到了銀行的到賬短信。
一萬塊。
我看著那串數字，再次淚流滿面。
原來，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能拉我一把的，從來都不是那個所謂的“家人”。
2
錢到賬了，我迅速辦好了住院手續。
樂樂被送進了兒科病房，掛上了點滴。
冰涼的液體順著輸液管緩緩流入他小小的身體，他緊皺的眉頭似乎也舒展了一些。
我守在病床邊，用溫水浸濕毛巾，一遍遍擦拭著他的額頭和手心。
直到這時，我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松懈下來。
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我拿出來一看，是顧浩。
我劃開接聽，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焦急又帶著濃濃責備的聲音就從聽筒里炸開。
“蘇沁！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媽打電話給我，說你瘋了，還打電話胡說八道！”
“現在媽氣得血壓都高了，正在家里吃降壓藥！你趕緊回來給她道歉！”
我的心，一寸寸地冷下去。
從頭到尾，他沒有問一句孩子怎么樣了。
他的世界里，只有**。
***情緒，***血壓，***面子。
“顧浩，”我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樂樂住院了。”
“急性**，高燒四十度。”
“地址我稍后發給你。”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不想再聽他多說一個字。
半個小時后，顧浩行色匆匆地趕到了病房。
他看到病床上臉色蒼白、掛著吊瓶的兒子，臉上閃過一點心疼。
但這絲心疼，很快就被對我的埋怨所取代。
他把我拉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味卻一點都不少。
“孩子病了，你就好好帶他看病，你跟我媽置什么氣？”
“有事好商量，你怎么能用那種方式對媽？她年紀大了，萬一氣出個好歹怎么辦？”
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冷笑出聲。
“商量？我商量了。”
“我跪下來求她，求她拿點錢給樂樂看病。”
“可她呢？她說樂樂是個病懨懨的喪門星，花錢是浪費，她要去旅游。”
“顧浩，你告訴我，是兒子發燒四十度快要驚厥的命重要，還是她去泰國旅游重要？”
顧浩被我問得啞口無言，眼神躲閃。
他支吾了半天，又開始了他那套爛熟于心的和稀泥說辭。
“媽……媽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肯定不是真不管……”
“她就是說幾句氣話，你別往心里去啊。”
真是可笑。
刀子嘴，豆腐心？
世上哪有那么多豆腐心，不過是自私的人用來掩蓋惡毒的借口罷了。
就在我們爭執的時候，顧浩的手機響了。
是**劉玉芬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