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要不你就讓一下？人家孕婦確實不容易。"
"就是，上鋪又不是不能睡，你年輕，將就一晚怎么了？"斜對面一個戴**的中年女人也接了一嘴。
我沒說話，把水杯擰開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嗓子眼滑下去，有點澀。
"你看看你看看！"蔣麗萍指著我，"大家都在說他，他還無動于衷！這種人就是沒心肝！"
我放下水杯。
"大姐，鋪位是我花錢買的，我有使用的**。您的要求我理解，但我也有我的困難，沒法答應。這件事，該由列車方面來協調，不該由我單方面讓步。"
"少跟我扯這些！"蔣麗萍一拍大腿，"什么**不**的，我跟你講的是做人的道德！你懂不懂？**媽沒教過你？"
這句話扎了我一下。
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省吃儉用供我讀完大學。她教了我很多，其中有一條就是，自己的東西可以給，但不能被人搶。
"我的事不勞您操心。"我的語氣冷了下來。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一個穿制服的年輕乘務員快步走了過來，胸口別著的工牌上寫著"列車員小周"。
"怎么回事？聲音太大了，影響其他旅客了。"小周看看蔣麗萍，又看看我。
蔣麗萍立刻換了一副腔調，聲音里添了委屈和無助。
"乘務員同志，你可得管管。我一個孕婦，買的是上鋪，實在爬不上去，想跟這位小伙子換個下鋪，他怎么都不同意。你說，萬一我爬上鋪的時候摔了，這責任誰來承擔？"
小周轉向我："先生，您看是不是能通融一下？畢竟人家情況特殊。"
"通融是情分，不通融是本分。"我看著他，"你們列車有沒有強制換鋪的規定？"
小周愣了一下。
"這個……沒有強制規定，但是……"
"那就是說，換不換由我自己決定。"我打斷他，"如果你們要求我必須讓出鋪位，請出書面通知，注明是列車方面的決定，并且寫清楚由此產生的后果由誰承擔。差價和我的損失，怎么補償。"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小周的臉漲紅了，嘴巴張了張，什么也沒說出來。
蔣麗萍也沒料到我會這么回，瞪大了眼睛。
"你……你這人怎么比驢還犟！"
小周尷尬地站了一會兒，最后說了句"大家互相理解"，就走了。
蔣麗萍看著他的背影，氣得直跺腳。
"什么破服務！投訴！我一定投訴！"
她扭回頭盯著我，眼珠子恨不得噴出火來。
"你給我記住。你今天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這九個小時，我陪你耗到底。"
我沒看她，翻開了那本舊筆記本，隨意翻了一頁。
手指碰到了夾在中間的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有些發黃，邊角磨得起了毛。
我把目光從照片上移開，翻過那一頁。
身后，蔣麗萍開始了新一輪的控訴。
03
"哎呀嫂子，你也別生氣，氣大傷身，對寶寶不好。"
一個新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側頭看了一眼。斜對面上鋪爬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燙著小卷發，穿一件大紅色羽絨服，臉上化著濃妝。她并不認識蔣麗萍，但顯然是被剛才那場鬧劇吸引了，主動湊了過來。
"可不是嘛！"蔣麗萍立刻找到了同盟軍，聲音又大了起來，"大姐你評評理，我一個快八個月的孕婦……"
同樣的話翻來覆去又說了一遍。
紅衣女人聽完，嘖嘖搖頭，然后轉向我。
"小伙子，我說你兩句你別不愛聽。你這事做得確實不地道。人家大著肚子，你讓一步能怎樣？以后你媳婦懷孕了，要是也碰上這種事，你心里什么滋味？"
她的語氣不像蔣麗萍那么尖，但那種居高臨下的說教味道，反而更讓人堵得慌。
"我沒結婚。"我說。
"那更應該學著點！"紅衣女人好像抓到了什么把柄，"年輕人連同理心都沒有，以后誰敢嫁給你？"
蔣麗萍在旁邊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大姐你說得太對了！"
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迅速結成了統一戰線。
剝橘子老頭也在一旁幫腔："小伙子，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趙志明站在妻子身后，不說話，但也不阻止。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沉默的施壓。
我感覺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