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天天圍著老公孩子轉了，以后有沒有想過，為自己活一回？干點自己喜歡的事，別總耗在家里。”
我握著掃碼槍的手猛地一頓，指尖微微發涼，一下子就愣住了。
這么多年，從嫁人到生子，所有人都跟我說，你是妻子，是母親，要操持家務，要照顧丈夫，要拉扯孩子，女人這輩子，忍一忍，一輩子就過去了。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周秀蘭想干什么，從來沒有人，把我當成一個獨立的人來看待。我看著李梅自在的模樣，心里某個塵封了幾十年的角落，突然動了一下，酸酸的，又有點*。
那天上班，我一直心不在焉，李梅的話在腦子里反反復復地轉，揮之不去。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蠟黃，眼角布滿細紋，頭發隨便挽在腦后，沒有一點生氣。這就是我過了四十六年的人生，一輩子都在為別人活，從來沒為自己想過。
晚上八點多，天色完全黑了，老趙才拖著一身酒氣回來。
他腳步虛浮，渾身散發著刺鼻的白酒味，進門就往沙發上一癱，扯著嗓子喊：“飯呢？**了，趕緊端過來！”
我連忙把熱了兩遍的飯菜端上桌，他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立馬把筷子狠狠摔在地上，眉頭擰成一團，不耐煩地罵：“這菜怎么這么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連個菜都做不好，我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娶你回來到底有什么用！”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筷子，指尖碰到冰涼的地面，心里也跟著涼了半截。沒敢頂嘴，只是低著頭，小聲解釋：“可能鹽放多了，下次我注意。”
他沒再說話，眼神不經意掃過我的胳膊。那里有一塊青紫色的瘀痕，是前幾天他喝多了，拉著我推搡時掐出來的，已經好幾天了，還沒消下去。
他看了一眼，眼神里沒有絲毫愧疚，只是皺了皺眉，悶頭扒了兩口飯，就起身進了臥室，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
我走到廚房，坐在冰冷的小板凳上，就著桌上的剩菜，一口一口把飯吃完。飯菜早就涼了，吃在嘴里沒一點味道，心里更涼。
這么多年，我一直像現在這樣，彎著腰活著，卑微、隱忍，就像撿筷子這個動作，一彎就是二十年，早就直不起來了。
以前總安慰自己，為了兒子忍，等兒子長大就好了。現在兒子遠在外地，不用再為他委屈自己，那我呢？我還要這樣忍一輩子嗎？
心里那個沉寂了幾十年的念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冒出來，輕輕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2
再過兩天，就是我四十六歲生日了，這個日子，我自己記得清清楚楚，卻從沒打算過。
結婚二十年，老趙從來沒記得過我的生日，別說生日禮物、生日蛋糕，就連一句簡單的“生日快樂”，都從未有過。年輕的時候，還會偷偷難過，后來慢慢就習慣了，覺得日子過成這樣，生日不過也罷，省得徒增煩惱。
生日前一天晚上，兒子給我打視頻電話。
屏幕里的他穿著校服，一臉陽光，興高采烈地跟我說：“媽，我給你買了一條羊絨圍巾，淺灰色的，特別適合你，已經寄回家了，過兩天就能到，你記得查收。”
看著兒子懂事的模樣，我心里暖烘烘的，眼眶微微發熱，連忙點頭說：“好，媽知道了，你在學校好好照顧自己，別舍不得吃飯，錢不夠了跟媽說。”
兒子絮絮叨叨跟我聊了很久學校的事，掛電話前，還特意叮囑：“媽，生日那天，你自己買點好吃的，別舍不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心里既溫暖，又酸澀。兒子長大了，知道心疼我，可我這個做母親的，卻沒能給他一個和睦安穩的家，心里滿是愧疚。
生日當天，我特意跟超市請了半天假，提早下班。
去菜市場挑了老趙愛吃的排骨，又買了幾樣新鮮蔬菜，想著就算不慶祝，也做一頓像樣的飯，安安靜靜過個生日。
我在廚房里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排骨燉得軟爛入味，青菜炒得青翠爽口，滿滿擺了一桌，看著格外溫馨。
我坐在桌前等他，從六點等到七點，又從七點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