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短刃。
師傅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他的兩個大弟子。方晏和陳碧落是他最早撿回來的孩子，教他們識字、練功、做人。
為了供這兩個人修行，師傅和師娘省吃儉用了大半輩子，連自己的孩子都沒生。
師娘偶爾念叨兩句，師傅總是笑著擺手。
"生什么生，我有三個徒弟呢。等我將來老了走不動了，他們會替我撐起清風谷的。"
他真信。
可惜他信錯了。
我看了看方晏，又看了看陳碧落。
師傅這個人心軟，他總覺得誰都能變好。犯了錯給個機會，說不定就改了。
我不這么想。
但他養了我十幾年，我不想讓他走得不安心。
所以我學著他的樣子，給了這兩個人一次機會。
"幫師傅報仇的事不用你們管。你們現在就回清風谷，守著師傅和師娘。"
"替師傅把清風谷撐下去。"
陳碧落先炸了。
"靈犀，你算什么東西？師傅都死了，你還在這兒指手畫腳？"
"你以為你是掌門？還是你以為你是我們的長輩？"
方晏拉了她一下，面色為難地說："靈犀，清風谷就是個山旮旯里的小宗門，師傅用了一輩子都沒把它撐起來，我們又能怎樣？"
"說句不好聽的，我們如今都飛升了，這難道不算給清風谷爭了光？"
他伸手過來拉我。
"行了，別鬧了。跟師兄走，我帶你去見天尊。"
他的手還沒碰到我。
我的短刃已經**了他的胸口。

方晏低頭看著胸口的刃尖，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不可置信。
他是飛升過的仙人。
仙氣護體，尋常兵器近不了他的身。
可這把不起眼的短刃，穿透仙氣就像穿透一層薄紙。
方晏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所有天兵天將同時拔出了兵器。
陳碧落尖叫著退后了好幾步。
"靈犀！你瘋了！"
我蹲下身，用刃尖挑開方晏胸口的衣袍，一點一點地把他心口的仙血引了出來。
短刃碰到仙血的那一刻，通體嗡鳴，刃身上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一條一條蔓延開來。
像是在吞。
一個天兵盯著那把刃看了半天，突然渾身一抖。
"不，不對……"
陳碧落正要沖上來，被他一把拉住。
"陳仙子，你看那把刃。"
"看什么看！一把破鐵片而已！"
天兵的聲音都在發顫。
"不是破鐵片。那東西在飲血。而且只飲仙血。"
陳碧落愣了一下。
"所以呢？"
天兵咽了口口水，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萬年以來，嗜飲仙血的刃器，只有一把。"
"什么？"
"殞神。"
這兩個字一出口，在場所有天兵天將的臉色全變了。
有幾個直接往后退了好幾步。
陳碧落沒見過世面，不知道殞神意味著什么。但看眾人的反應，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東西。
她強撐著說："胡說。殞神是上古那個魔頭的兵器。天尊親口說過，他親手滅了那個魔頭，殞神也早就毀了。你們慌什么？"
天兵苦著臉不敢吭聲。
我站起身，把殞神上的血抹在方晏的仙袍上。
"師姐說得對。"
我看著陳碧落。
"天尊確實毀過這把刃。不過你很快就會知道，他毀的那次，管不管用。"

陳碧落的臉白了一瞬，但她這個人就是嘴硬。
"靈犀，你別裝神弄鬼。什么殞神不殞神的，你不過是從哪個野墳里刨出來一把邪器。當著天尊的面弒仙，你就等著死吧！"
我沒理她。
我的注意力在方晏身上。
他已經斷氣了，倒在地上，仙冠歪到了一邊，嶄新的仙袍被血浸透。
師傅當年最喜歡夸他。
說方晏悟性高、心性穩，將來一定能獨當一面。
師傅還說過，等自己老得走不動的那天，就把清風谷交給方晏，他放心。
我蹲下來，從方晏胸口剜出他的心，托在掌心。
還是熱的。
我將那顆心放在殞神的刃面上。
殞神無聲地吞沒了血，刃身上的紋路更亮了一層。
"大師兄既然沒良心，不如把心頭血給我祭刃。"
陳碧落終于崩潰了。
"靈犀！你是個**！"
她喚出自己的仙劍，直直朝我劈過來。
我連動都沒動。
殞神只是輕輕一震。
陳碧落整個人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