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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低下頭，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那本他“看”了很久的書，一頁都沒有翻過。
2 她不知道的事
顧聽是走讀生。
她每天騎一輛掉漆的藍色自行車上下學，從城南的老居民區騎到城北的學校，單程四十分鐘。
**在裁縫店上班，早出晚歸，一個月工資兩千出頭，要交房租水電，要供她上學，還要每個月給老家的外婆寄生活費。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從來不在她面前叫苦。
顧聽什么都看在眼里。
所以她從來不跟同學出去吃飯逛街，從來不買超過五十塊錢的衣服，周末去學校旁邊的奶茶店打工，一小時六塊錢。周漾請她喝奶茶，她會記下來，下回帶自己做的餅干還回去。
她把這些事寫在一個牛皮紙封面的筆記本里，寫得很細，像記賬一樣。
“3月15日，媽今咳咳嗽了，給她買了枇杷膏，九塊八。”
“4月2日，房租漲了五十塊，媽說沒事，她的臉色明明有事。”
“5月20日，今天學校有人收到花。我不喜歡花，花會謝，浪費錢。”
她不覺得苦，只是覺得日子過得太快了，快得她來不及長大，來不及替媽媽分擔。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那么一個人，每天都在看她。
林越注意到顧聽，比顧聽注意到他要早得多。
那是三月份的事。
他復讀的第一個星期，一個人坐在最后一排吃午飯。食堂的菜不好吃，他吃得很慢，抬眼看到前排一個女生把盤子里的***夾到另一個女生碗里。
“我不喜歡吃肉。”她說。
她旁邊的女生信了，歡快地吃掉了那塊肉。
但林越看到她低下頭的時候，嘴角抿了一下——那是饞了又忍住了的表情。
他見過那種表情。
***賣茶葉蛋，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煮，七點鐘出攤，一塊錢一個。奶奶從來舍不得自己吃，有一次他把蛋剝好了遞到奶奶嘴邊，奶奶說“奶奶不愛吃雞蛋”。
不愛吃，不是不想吃，是舍不得。
那個女生也是。
從那天起，林越開始注意到她。她騎一輛藍色自行車，后座夾著一把舊雨傘；她語文課回答問題聲音不大但很穩；她跟誰都不太親近，但會在同桌哭的時候默默遞紙巾；她從來不買零食，但文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