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學騎車過去。
城南棚戶區，巷子很深，路很窄，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和晾衣繩。她在一間低矮的平房前停下來，門口擺著一口大鍋，鍋邊貼著紅紙寫的“茶葉蛋”三個字。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聲音：“哪個啊？”
“奶奶好，我是……林越的同學，給他送作業的。”
“哎喲，同學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林奶**發全白了，腰彎得很深，走路一瘸一拐的，風濕病。但她笑得很慈祥，拉著顧聽的手不放，嘴里念叨著“這孩子命苦，從小就苦，沒什么朋友，有人來看他我高興啊”。
里屋傳來一陣咳嗽聲，然后是一個沙啞的聲音：“奶奶，誰來了？”
顧聽掀開門簾走進去。
林越靠在床上，頭發亂糟糟的，臉色蒼白，嘴唇起了皮。他看到顧聽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像被抓包的賊。
“你的傘。”顧聽從書包里掏出那把疊得整整齊齊的黑傘，放在他床邊，“謝謝你。”
林越盯著那把傘看了兩秒，然后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不用謝。”
“燒多少度？”
“退了。”
顧聽不放心，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林越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耳根瞬間紅透了。
“還有點熱。”顧聽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退燒藥吃了沒？多喝熱水，別省電，開風扇吹別對著人吹。”
林越：“……你是來還傘的還是來當**？”
顧聽面不改色：“還傘的，順便當媽。”
林越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大概是陳嶼認識他十幾年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笑成這樣——不是禮貌性的牽扯嘴角，是真的被逗到了，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
顧聽走的時候，林奶奶硬塞給她四個茶葉蛋，用塑料袋裝著，還冒著熱氣。
“不要錢不要錢，***蛋不值錢，你拿著吃。”
顧聽推不過，拎著四個茶葉蛋騎上車，騎到巷口停下來，剝了一個吃。
很好吃。
她一邊騎一邊吃，風把她的眼淚吹出來了。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她忽然覺得，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人的日子跟她一樣難，但一樣在很用力地活。
4 夏天很長
從那以后，兩個人開始有了交集。
說不上是誰主動的。
林越開始坐在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