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文出現的瞬間，整座紫霄宮都被一股浩大的法則之力籠罩，昊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這是貧道以造化之力煉成的封神榜。”鴻鈞的聲音變得空靈而遙遠，“但凡身死道消的修行之人，神魂皆可入榜，封為神道。神道雖不如仙道逍遙自在，但勝在有階有位、永生不死。你若想要三界秩序，封神榜比十二仙首更適合你。”
昊天盯著封神榜，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但他仍不死心：“那十二仙首……”
“封神大戰。”鴻鈞說出了這四個字，每一個都重逾千鈞，“以封神榜為引，在三界之中開啟一場殺伐。戰死者入榜封神，活著的仙首自然歸你。至于最終能有幾位仙首稱臣，看你天運。”
昊天沉默了很久，終于緩緩點頭。
他接過封神榜的時候，手指觸碰榜文的瞬間，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轉身走出紫霄宮，腳步輕快，仿佛已經看到了天庭君臨三界的那一天。
他一直沒看見，或者說根本不在乎——鴻鈞在他轉身之后，嘴角溢出了一絲淡金色的鮮血。
瑤池金母走在最后，回頭看了鴻鈞一眼。
這位三界第一人的面容已經比方才更透明了一些，整個人像是一盞快要燃盡的燈。她忽然有些不安，但終究什么也沒說，快步跟上了昊天。
殿門關上的那一刻，鴻鈞整個人靠在了云床上。
他抬起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閉上了眼睛。
封神榜，是他能拿出的最后**了。用一場大戰來換取三界秩序的重建，用神道來填補仙道的空缺。這不是最好的結局，但這是他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局。
他只希望，這場劫難到此為止。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昆侖山玉虛宮中，元始天尊正握著昊天上帝傳來的旨意，嘴角緩緩上揚。而在他的對面，大師兄老子的虛影正漂浮在半空中，道袍飄飄，面容古井無波。
“師兄，你怎么看？”元始天尊問道。
老子睜開那雙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聲音平淡如水：“昊天要仙首稱臣，師尊給了封神榜。榜上名額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外加八萬四千群星惡煞。這些名額，總要有人來填。”
元始天尊笑了，那笑容儒雅溫潤，仿佛春風拂面：“是啊，總要有人來填。通天師弟門下萬仙來朝，截教門人遍布天下。若是封神大戰開啟，他那許多弟子……”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老子的虛影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元始天尊將那道旨意收好，抬頭望向三十三天外的方向。紫霄宮的燈火已經只剩下零星幾盞，宛若風中殘燭。他想起從前那個端坐高臺、俯瞰三界的鴻鈞老祖，再想想方才那道幾乎透明的身影，心中竟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那不是敬畏。
那是某種蟄伏了千萬年的東西，終于嗅到了自由的氣息。
“師弟，”老子的聲音忽然響起，“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么問題？”
“師尊的修為，到底還剩多少？”
元始天尊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深了。他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如果鴻鈞的修為所剩無幾，那么這場封神大戰，究竟該由誰來主持？
誰來決定誰上榜、誰成仙？
紫霄宮外，烏云低垂。三十三天的大風呼嘯而過，將最后幾盞燈火吹得搖搖欲墜。
鴻鈞坐在云床上，灰白的發絲在風中飄散，忽然輕輕咳了一聲。金色的血液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滴落在云床上，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響。
他低頭看著那些血跡，想起了一千七百年前，靈珠子在他掌心蹦跳嬉鬧的畫面。那是他修為最鼎盛時期凝練出的本命元珠，承載著他全部的生機與氣運。如今那顆珠子在下界替他一刀一刀地斬斷劫數，每一刀都讓他身上的枷鎖松動一些，但也每一刀都讓他的精血流失一分。
還不夠。距離渡劫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在封神大戰結束之前撐住。只要靈珠子渡劫歸來，他就能重新站起來。到那時候，不管是誰撕毀了什么約定，不管是誰背叛了什么承諾，他都能一件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