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是破陣呢？
如果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讓截教滅門，然后騰出手來做別的事情呢？
比如說，徹底解決鴻鈞老祖？
通天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轉身沖回碧游宮，弟子們還在大殿中等候，看到師尊的臉色都是一驚。
“多寶，”通天的聲音急促，“立刻召集所有弟子，在金鰲島集合。所有！一個不留！”
“師尊？”多寶道人愣住了，“為……為什么？”
“因為我們中計了。”通天教主的聲音低沉如雷，“封神大戰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湊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元始和老子是想借這場大戰削弱截教，然后聯手對付師尊！”
大殿中瞬間炸開了鍋。
“什么？！”
“師尊你說師兄他們要對付師祖？”
“這不可能！師祖是三界第一人……”
通天抬手止住了所有人的喧嘩，一字一頓道：“靈珠子轉世的那一天，師尊就已經不再是三界第一人了。他把本命元珠送出去渡劫，相當于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別人手上。元始和老子等這一天，等了不知多少年。”
他握緊了手中的青萍劍，劍身嗡嗡作響，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
“傳我法旨，截教弟子即刻備戰。我要率萬仙陣前往紫霄宮，護衛師尊。”
多寶道人猛地抬頭：“萬仙陣？師尊，萬仙陣是我們的鎮教大陣，不到滅教之際不可輕啟……”
“滅教之際？”通天教主看著滿殿弟子，慘然一笑，“多寶，你還不明白嗎？截教，已經在滅亡之中了。”
碧游宮外，烏云壓頂。
遠處天邊，封神大戰的殺伐之聲隱隱傳來，又一場大戰正在醞釀。而在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宮中，鴻鈞老祖閉目坐在云床上，臉上已經幾乎沒有血色。造化玉碟在他身前旋轉得越來越慢，像是快要停擺的鐘表。
他的嘴角，又溢出了一絲金色的血液。
而這次，血液中摻雜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黑色。
3 血咒纏身
那一縷黑色細如發絲，卻在鴻鈞的金色血液中蜿蜒游動，像一條活物。
鴻鈞低頭看著它，瞳孔微縮。
他認識這種力量。
這不是普通的毒素，而是混元級別的詛咒——以圣人精血為引，以天地殺機為媒，悄無聲息地侵蝕道基。下咒之人必須是與他同級別的存在，且必須在他最虛弱的時候才能成功。
三界之中，能對他下這種詛咒的，只有三個人。
老子。元始。通天。
鴻鈞閉上眼睛，將那一縷黑血抹去。但抹去血跡容易，抹去詛咒卻難如登天。那股力量已經順著他的血脈滲入了道基深處，正緩慢而堅定地瓦解著他的根基。如果是全盛時期，他可以輕易將其逼出體外，現在……
他做不到。
他甚至不能確定是誰下的手。
“好得很。”鴻鈞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說不清是自嘲還是苦澀的弧度。他教出來的弟子，終于學會了對師父動手。這是教育的成功，還是失敗？
紫霄宮的殿門忽然被一陣大風吹開，冷風灌入殿內，將僅存的幾盞燈火吹得東倒西歪。鴻鈞沒有起身去關門，只是靜靜地看著門外那一片混沌虛空。
虛空中有人在看著他。
不止一個。
他能感覺到。兩股圣人的神識正從不同的方向鎖定紫霄宮，帶著試探、帶著審視、帶著某種即將破籠而出的野心。他們還沒有動手，但已經在等了。等什么？等他的燈徹底熄滅。
鴻鈞抬手，將造化玉碟收入體內。玉碟入體的瞬間，他的身形稍微凝實了一些，但那只是回光返照般的短暫穩定。
他需要更多的混沌靈氣來維持自身，但混沌靈氣不是無窮無盡的。天地間的混沌靈氣經過億萬年的消耗已經所剩無幾，而他此刻消耗的速度是平時的百倍。就像一個人坐在一艘漏水的船上，拼命往外舀水，但船底的洞越來越大。
就在此時，三界震動。
鴻鈞猛地睜眼，神識探出紫霄宮，掃過三界。他的臉色驟變。
他感受到了另一股力量的爆發——不是老子，不是元始，而是通天。
通天的氣息從碧游宮方向沖天而起，磅礴浩蕩，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