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的家，我又不會跑。”
鹿寧把臉埋進枕頭里，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2 沈家的大門
三天后，沈家派車來接。
陳媽媽幫鹿寧拎著舊書包，送到車門前。書包里只有兩件換洗衣服、幾本書、一張孤兒院的全家福——還有陳媽媽偷偷塞的兩百塊錢。
“孩子，去了那邊，好好吃飯。不管發生什么事，隨時可以回來。”
鹿寧點點頭。車門關上，孤兒院在后視鏡里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點。
她沒有回頭。
沈家別墅在京市最貴的富人區。雕花的鐵藝大門，種滿法國梧桐的路，噴泉，花園，三層的歐式建筑。
鹿寧拎著舊書包站在門口，覺得自己的鞋踩在這條路上都是一種冒犯。
客廳很大，水晶吊燈亮得她睜不開眼。真皮沙發，鮮花，油畫，一切都大得不像真的。
林婉清坐在沙發上，穿著墨綠色的真絲家居服，頭發盤得很精致。她抬起眼皮看了鹿寧一眼——大約兩秒鐘——然后說了一句話：
“這孩子眼神太野了。”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沈懷遠走下來，深色家居服，表情淡淡的，像在開一個無聊的會。他看了鹿寧一眼，說：
“來了就住下吧。”
然后上了樓。
旋轉樓梯上走下來一個女孩，白色的真絲睡裙，精致的五官，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沈詩琪走到鹿寧面前，歪著頭打量了一下，笑了。
“你就是我爸**親生女兒？歡迎回家。”
那聲“回家”讓鹿寧的鼻子一酸。
樓上探出兩個腦袋。
沈硯嗤笑了一聲。沈柯說了句“穿得也太土了吧”。
然后他們縮了回去。
傭人拎著鹿寧的包上了二樓，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了一扇門。
儲物間。
沒有窗戶。一米寬的行軍床，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舊紙箱當床頭柜。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昏黃的燈泡。角落里堆著幾個落灰的行李箱，空氣里有樟腦丸的味道。
鹿寧站在門口，看著這間屋子。
她沒有說話。
她把舊書包放在行軍床上，鋪好被褥，把衣服疊好放在紙箱上。她把那張孤兒院的全家福拿出來，看了很久，然后靠著墻放好。
墻是白的，空白的。
晚飯的時候，鹿寧坐在餐桌最末端。
六菜一湯。林婉清給沈詩琪夾魚肉：“詩琪，這是你愛吃的。”沈懷遠低頭吃飯。沈硯默默夾菜。沈柯啃排骨，嘴里含混不清地說“媽，明天我想吃炸雞”。
沒有人給鹿寧夾菜。
她自己盛了飯，夾了一筷子青菜。
林婉清隨口問了一句：“在孤兒院學習怎么樣？”
“還可以。”
沈柯插嘴：“爸，她不是考上青藤了嗎？好像還是全市第一。”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沈詩琪笑著開口，聲音輕輕的：“區里的學校考全市第一，也不容易呢。”
鹿寧抬頭看了她一眼。
沈詩琪的眼神在笑，但眼底沒有笑意。
鹿寧低下頭，繼續吃飯。
那天晚上，她躺在行軍床上，天花板上只有那盞昏黃的燈泡。
她把全家福舉在面前看了很久。照片上，陳媽媽坐在中間，沈漁在右邊，她在左邊，身后站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孩子。去年中秋節拍的，陳媽媽買了一個大月餅，糖餡的，甜得發膩。
她把相框貼著胸口，閉上眼睛。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