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叫江德明的，做建材的。跟您同姓？”
“不同姓。”
“哦。”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江德明。
江瑤的爸。
當年裝病考驗我的那位。
這次居然出現在企業家論壇上。
有意思。

我沒去那個論壇。
但我讓林晚幫我調了一下江德明的近況。
第二天一早，林晚把一份材料放在我桌上。
“江德明，五十七歲，**江德建材有限公司法人。公司注冊資本兩千萬，實繳八百萬。去年營收一千六百萬，凈利潤負數。”
“虧多少？”
“賬面虧兩百三十萬。但據說實際更多，有幾筆應付款一直掛著沒銷賬。”
“供應商那邊呢？”
“至少三家在催款。其中一家已經發了律師函。”
“他在論壇上是什么身份？”
“贊助商之一。贊助金額五萬塊。”
五萬。
一個虧兩百多萬的公司老板花五萬去參加企業家論壇。
圖什么？不言自明。
要面子。
找資源。
或者——找冤大頭。
“查完了？”林晚問我。
“查完了。”
“跟您有關系？”
“以前有，現在沒了。”
林晚精明得很，多余的話一句沒問。
中午，趙磊又給我發了微信。
“兄弟，瑤瑤說昨天給你打了電話，你拒絕了？”
我回他：“你覺得我不該拒絕？”
“不是不是，我能理解。就是她爸這次是真的查出來了，膽管上有個東西，要做微創。”
“多少錢？”
“全部算下來大概二十多萬。”
“二十多萬跟她跟我說的三十萬對不上。”
那邊隔了好一會兒才回。
“可能是想多留點余量吧。”
我沒回了。
下午開會的時候，林晚匯報了下個月的客戶拓展計劃。
“華東區新增目標客戶四十家，預計轉化十二到十五家。另外，有一家叫銳恒數據的公司在挖我們的技術負責人老周。”
“開了多少？”
“年薪一百二十萬，加期權。”
“老周現在多少？”
“年薪八十萬，加我們的股份。”
“漲到一百萬，股份追加零點三個百分點。”
“好。”
“銳恒數據什么**？”
“創始人叫方成，之前在阿里做到P9。去年拿的天使輪，背后的錢據說是某個地產商轉型投的。”
“盯著點。”
“明白。”
會散了之后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
腦子里莫名其妙地想起三年前那個晚上。
咖啡廳里，江瑤說她爸得了肝癌。
那時候我信了。
百分之百信了。
所以我分了手。
后來趙磊告訴我那是假的，我也信了。
現在江瑤又說她爸真的病了。
我該信哪個？
不重要。
不管是真是假，都跟我沒關系了。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沈默嗎？我是江德明。”
這聲音低沉，帶著點中年男人特有的威嚴。
三年前我去江瑤家吃飯，這個聲音在飯桌上教訓我“年輕人要有上進心”。
“江叔。”
“瑤瑤跟你打過電話了？”
“打了。我已經拒絕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氣。當初那件事是我不對，不該那么試你。”
“不是怨氣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
“江叔，我跟江瑤已經分手三年了，她也嫁了人。不管從什么角度，這個忙都不該我來幫。”
“趙磊那小子靠不住。”
“這不是我的問題。”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沈默，我聽說你現在混得不錯？”
這話讓我警覺了。
“一般。”
“行。那就當我沒打過這個電話。”
他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發了幾秒呆。
他聽說我現在混得不錯。
誰告訴他的？
趙磊？不可能，趙磊根本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還是說——他在查我？

晚上八點，我在公司加班。
林晚敲門進來。
“沈總，我查到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今天下午您接了個電話之后，我注意到您的表情不太對。我自作主張查了一下那個來電號碼。”
我看著她，沒打斷。
“號碼歸屬在一個叫江德明的人名下。我之前幫您查過這個人，所以多留了個心。然后我發現一件事——”
她把平板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條工商變更記錄。
“江德建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