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
“沈默，你說我是不是傻？”
“你不傻。”我說，“你只是太想證明自己了。”
他看了我一眼。
“你呢？這三年過得怎么樣？”
“還行。”
“聽說你從公司辭職了？”
“嗯，去年辭的。”
“自己干？”
“做了點小東西。”
“什么小東西？”
我沒回答。
趙磊也沒追問，自顧自又喝了一杯。
“哎，瑤瑤最近老提起你。”
我手一頓。
“提我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后悔了吧。”他笑了一聲，那笑里全是苦澀，“我這個過關了的人，活成這個鳥樣。她能不后悔？”
我沒接這個話。
出酒館的時候趙磊已經走不直了，我扶他打了輛車。
他坐進車里，突然拉住我的手。
“沈默。”
“嗯？”
“你當初分手分對了。”
車門關上。
我站在路邊看著出租車開遠。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
備注名是“林晚”。
“沈總，明天上午的投資人會議提前到九點，材料我已經發您郵箱了。”
我回了一個字。
“好。”
沈總。
這個稱呼，認識我的人里只有五個人知道。
趙磊不知道。
江瑤更不知道。

第二天，九點整。
我走進濱江區一棟寫字樓的頂層會議室。
二十二樓，整層都是我們公司的。
林晚已經在了，穿著一身灰色西裝，正在調試投影。
“沈總早。”
“說了多少次，不用叫沈總。”
“那叫什么？老板？*OSS？”
“叫名字。”
“不合適。”她頭也不抬，“您是創始人，我是COO，公司一百三十號人看著呢。”
我沒再跟她扯這個。
林晚是我兩年前招進來的，浙大M*A畢業，做事利索，說話更利索。
公司叫“深域科技”，做企業級數據安全，成立兩年半，剛拿了*輪融資。
估值四個億。
不算多，但夠用。
這個公司從注冊到現在，我沒跟任何以前的人提過。
包括趙磊。
包括家里人。
我爸媽只知道我“換了份工作，工資比以前高一點”。
九點半，投資人到了。
紅杉的人，看了我們新一版的產品演示和客戶數據，聊了四十分鐘。
對方負責人臨走時握著我的手說：“沈總，C輪我們會認真考慮。”
送走人，林晚關上會議室的門。
“四個億的盤子，紅杉還猶豫？”
“正常。”
“不正常。”她翻開筆記本，“上個月簽了十七家新客戶，復購率百分之九十二。這數據放在整個SaaS賽道都是頂的。他要是不投，經緯搶著投。”
“別急。”
“我不急，我替公司急。”
我笑了一下。
“對了，今天下午有個活動——**新銳企業家論壇，主辦方連著邀請三次了，去不去？”
“不去。”
“理由？”
“不想露面。”
“總不能一直這樣吧？公司遲早要走到臺前的，您也是。”
“再說。”
林晚嘆了口氣，沒再勸。
下午兩點，我在辦公室處理郵件。
手機響了。
一個沒存號碼的來電。
接起來。
“沈默？”
這個聲音。
三年沒聽過，但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我是江瑤。”
我靠在椅背上，沒出聲。
“你還在**嗎？我想見你一面。”
“什么事？”
“見面說。”
“江瑤，我們沒什么好見面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爸這次是真的病了。”
我差點笑出來。
“肝上長了東西，醫生說要盡快手術。”
“祝他早日康復。”
“沈默——”
“趙磊呢？他是你老公，這種事找他。”
“趙磊……他拿不出錢了。”
我沒說話。
“你能不能借我三十萬？我一定還。”
三年前，八十萬。
三年后，三十萬。
數字變了。
套路沒變。
“抱歉，幫不了。”
我掛了電話。
林晚端著咖啡進來，看到我的表情。
“誰的電話？”
“一個不重要的人。”
“不重要的人能讓您臉色這么難看？”
“我臉色很正常。”
她沒反駁，把咖啡放在桌上。
“沈總，C輪的材料我改了一版，晚上發給您過目。”
“好。”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還有件事，今天那個企業家論壇的名單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