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十歲生日那天，被人堵在醫院走廊里，要我替人還一筆六萬八的賬。
對方是個穿貂皮的女人，站在我面前，用看流浪貓的眼神看我。
"你知道他是誰嗎？你知道你擋的是誰的路嗎？"
我知道。
所以我報了警。
這是一個普通護士和一群有錢人之間的故事。他們以為，錢能讓人閉嘴。
他們錯了。
……
第一章
"林小姐，這是您的賬單，請核對一下。"
護士站對面的結算窗口，收費員把一張單子推過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平靜。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數字，以為自己看錯了。
"多少？"
"六萬八千三百元。"她重復，指尖點了點單子，"這是昨天下午到今晚的住院押金追加，以及特需病房升艙費用，還有幾項自費醫療套餐的費用。"
我深吸一口氣。
"我昨天辦的是普通病房，沒有升過艙，也沒有選過任何自費套餐。"
收費員的神情沒什么變化。
"系統是按床位號結算的，您是1207床，林夏，沒錯吧？消費項目包括特需病房差價、營養科定制餐套餐、以及兩項康復理療項目，時間是昨天下午三點到今天上午。"
走廊里有人停下腳步，往這邊看。
白色燈管的光，打在那張賬單上，數字清清楚楚。
"我沒有同意過任何一項。"我把單子放回窗口，聲音平穩，"我要求查原始授權記錄。升艙要簽字，自費項目要簽字，我從沒簽過。"
收費員看了我一眼，終于拿起內線電話。
"我請我們主任來處理。"
我叫林夏，一個在市立第一醫院工作了六年的普通護士。
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
我請了年假，上午去體檢，順便把上個月住院的老父親的手續處理一下，然后退掉普通病房，把他接回家養著。
計劃很簡單，簡單到我以為不會出什么岔子。
父親是半個月前突發腦梗送進來的。我本在內科上班，按規定不能在自己科室給家屬**殊照顧，費了好大勁才托人在外科住了普通病房。普通病房一天的費用，加上基礎檢查，我算過，押金應該還剩將近一萬。
六萬八千三百。
這個數字是我兩個月的工資，加上父親所有的養老金，才能湊出來的數字。
主任姓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走路帶風，一看就是見過場面的人。
她聽完收費員轉述，對我點了點頭，把我請到旁邊的辦公區。
"林小姐，賬單這邊有記錄**，是1207床在昨天下午三點**的升艙申請，同時勾選了營養套餐和理療項目。"
"我沒有申請。"
"申請表上有簽字。"
"能讓我看看那張簽字表嗎？"
鐘主任頓了頓，說："當然可以，但需要走內部調閱流程，需要一點時間。"
她說話的方式很溫和，但溫和里包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東西。
"林小姐，您是我們院的護士，應該了解，病房的升艙申請，一般是家屬提出的。"她停頓了一下，"我們這邊記錄，是家屬代為申請的。"
家屬。
我父親在院期間，我每天都有來，但是……
上周三，我臨時**，有一天沒來。
那天來的，是我繼母帶著她女兒。
我抬起頭，看著鐘主任。
"是哪位家屬簽的字？"
鐘主任的表情微微一頓。
"調閱結果出來前，我不方便透露。"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清脆，有節奏，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氣場。
我扭頭看過去。
繼母曾雪穿著一件深紅色羊絨大衣，手挎名牌包，妝容精致，身后跟著她二十四歲的女兒沈韻。
沈韻今天也打扮得不差，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外套，手里捧著一杯熱飲，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輕慢。
曾雪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轉向鐘主任，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鐘主任，不好意思，是我們家這邊的一點小事，讓您費心了。"
鐘主任也笑了，比剛才客氣了許多。
"沒事，曾女士，您客氣。"
我看著她們兩個交換笑容，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簽的字？"我轉向曾雪，"我沒有授權任何人，以我的名義申請升艙。"
曾雪轉過頭，看著我，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