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聲，表情收得很快，換上一副心疼的樣子。
"這也太少了吧，若晚。在這個城市，五千多怎么活啊？房租都不夠吧？"
"夠的。"
"那你平時花什么呀？買衣服？約飯？旅游？"
每個詞都像一根細針。
"各有各的過法。"陶歌替我擋了一句。
錢韻婷看了陶歌一眼，沒再說。
但那一桌人看我的眼神，已經(jīng)變了。

酒過了三輪，話題就開始往回翻。
誰追過誰，誰**抄誰的，誰在操場上摔了個大馬趴。
笑得一陣高過一陣。
"哎，說到這個，"馬東旭夾著根煙，瞇著眼想了想，"咱們那屆是不是有貧困生補助來著？"
圓桌安靜了一秒。
我握著筷子的手收了收。
"好像有這回事。"旁邊有人接了一句，"名額特少，就一兩個？還得交家庭困難證明，挺麻煩的。"
"那會兒覺得丟人嘛。現(xiàn)在看開了，有什么的。"馬東旭吐了口煙，哈哈一笑。
幾道目光從不同方向朝我這邊掃了一下。
很快，又移開了。
那種感覺，像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皮被揭開，不疼，但那股子又*又臊的勁兒，順著后背往上竄。
我就是那兩個名額里的一個。
沒上臺講，是輔導員私下讓我填的表。
但這件事就像一個章，蓋在身上洗不掉。
我知道，別人也知道。
陶歌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我的膝蓋。
我朝她搖搖頭，擠出一個"沒事"的表情。
"去趟洗手間。"我擱下筷子，聲音干干的。
出了包廂，走廊鋪著厚地毯，踩上去沒一點聲。
我靠著墻，閉了閉眼。
手機又震了。
還是媽媽。
我走到走廊盡頭，窗戶邊，接起來。
"若晚，打擾你了沒？"
"沒，你說。"
"就是那個藥，你記著啊。還有，你楊嬸說她同事家有個小伙子，國企的，人還老實，你看要不要……"
"媽，我這邊有點事，先掛了。藥明天寄。"
"好好，你忙。"
掛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連成片，車燈像一條條發(fā)光的線。
玻璃上映出我的臉，模模糊糊的，五官都看不清。
累。
那種滲到骨頭里的累。
包廂方向傳來一陣大笑，更顯得這邊冷清。
我摸了摸手機殼背面。
那張五十塊還硬硬地夾在那里。
要不就走吧。
說頭疼，說胃不舒服，隨便找個理由。
反正也沒人在意我在不在。

轉(zhuǎn)身往回走，差點跟人撞上。
是陶歌。
她臉上紅撲撲的，帶著酒氣，眼神倒還清醒。
"出來透口氣。"她拉著我，走到走廊拐角一個放著塑料綠植的小休息區(qū)，兩把藤椅，坐下了。
"你呢？沒事吧？"
她看著我。
"接個電話。"
"哦。"
陶歌沒追問。
她了解我。
沉默了一會兒，她看了眼包廂方向。
"說實話，挺沒勁的，對吧？"
我有點意外地看向她。
陶歌笑了一下，那笑不像在包廂里那么亮堂，有點淡，有點倦。
"人人都在比。比誰賺得多，比誰嫁得好，比誰孩子上的學校貴。好像不把這些擺出來，這頓飯就白吃了。"
她頓了一下。
"你看錢韻婷，多風光。可我前陣子聽人說，她老公在外面不太規(guī)矩。她方才那些話，一半說給別人聽，一半給自己壯膽。"
我沒作聲。
"還有程硯舟，"她壓低嗓門，"看著是順風順水。可周磊私下跟我透過底，說他公司今年幾個項目同時燒錢，天天熬到半夜，壓力大得很。你看他笑得那樣，哪知道是真是假。"
她拍拍我的手。
"我就想說，若晚，別太把今晚這些當回事。各有各的難處，只是難的地方不一樣。"
我心口好像有什么硬邦邦的東西被敲了一下，漏進來一點溫度。
"謝了。"我小聲說。
"謝什么。"
陶歌站起來，"走吧，透夠了，再不回去他們該編排咱倆了。"
回到包廂，氣氛還是熱的。
錢韻婷正跟程硯舟碰杯，聲音軟綿綿的。
"硯舟，再喝一杯嘛。"
程硯舟笑著推了推杯子，"待會兒還得處理點事，少喝點。"
我坐下來，看著一桌殘羹剩菜，看著那些被酒精和虛榮燒紅的臉。
陶歌的話還在耳朵里。
可那股孤獨感沒散。
只是換了個形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