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在汽修廠累死累活的，你倒好，守著自己那幾個子兒，一毛不拔！”
“媽，我不是——”
“你就是！”劉桂芬站起來，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你嫁到我們姜家，吃的喝的住的，哪樣不是我們家的？這房子誰的？我跟老頭子蓋的！你一個外人住在我家房子里，我閨女借你三千塊你都不樂意？”
外人。
這個詞落在我胸口，鈍鈍的疼。
我轉頭看姜城。
他攥著保溫桶的提手，指節發白，嘴張了張：“媽，別說了——”
“我怎么就不能說？”劉桂芬聲音拔高了一個調，“當初你非要娶她，我說過什么？一沒房、二沒車、三沒嫁妝，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有，就一超市收銀的，我忍了八年了！”
姜玲在旁邊添了一句：“就是，哥，你看看趙美琪，人家現在是縣里盛達貿易的銷售經理，月薪一萬五，你當初要是娶她——”
“閉嘴！”姜城突然吼了一聲。
客廳一下子安靜了。
我拿起鞋柜上的包，推門走了出去。
雨又下起來了，細密的雨絲扎在臉上，我沒帶傘，也沒騎車，就那么往巷子外面走。
身后傳來姜城的腳步聲，他跑過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老婆，我媽她就那個脾氣，你別往心里去——”
“你為什么不說話？”
我站住了，回頭看他。
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滴，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為難。
“我說了，我讓她別說了——”
“她說我是外人的時候，你為什么不反駁？”
他沒回答。
我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鐘，雨越下越大，我渾身濕透了，找了個公交站臺的棚子底下站著。
手機響了，是李紅。
“婉姐，你沒事吧？你老公打電話到超市來找你。”
“沒事，淋了點雨。”
“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不用，我緩緩就回去了。”
掛了電話，我靠在站臺的鐵柱子上，看著雨幕發呆。
嫁給姜城八年了。
他對我好不好？好。他記得我愛吃雞湯，記得給我送飯，記得下雨給我帶傘。
可是每次**開口，他就成了啞巴。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蘇婉女士嗎？”
一個女人的聲音，很客氣，帶著一種訓練過的職業腔調。
“我是，您哪位？”
“蘇女士，我姓周，受人之托聯系您。方便見面聊聊嗎？這件事跟您的身世有關。”
我以為是**電話，“不好意思，我——”
“您脖子上是不是戴著一塊翠綠色的玉墜？左下角有一道極細的金線紋路。”
我的手不自覺地摸上鎖骨。
那塊玉墜從小就掛在我脖子上，是我媽——養母，在我六歲的時候告訴我的，說是我被抱回來的時候身上唯一帶著的東西。
“你到底是誰？”
“蘇女士，見面再說。明天中午，縣城福滿樓二樓雅間，我等您。”
電話掛了。
雨打在棚頂上，嘩嘩響。
我攥著手機，指尖冰涼。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姜城起得比我早。
廚房里飄出粥的味道，我走出臥室的時候，他已經把早飯擺好了，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兩個煮雞蛋。
“昨晚你回來我就想跟你道歉，你睡著了沒舍得叫。”
他把雞蛋剝好放在我碗邊，手指上還沾著蛋殼碎屑。
“以后我媽再說那種話，我替你擋。”
我夾了口咸菜，沒吭聲。
“老婆，你信我。”
我看了他一眼，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來拿包。
“今天中午不用給我送飯，我有事。”
他追問了一句什么事，我說同事約吃飯，他沒再問。
上午在超市，我心里一直惦記著那個電話。
我媽走得早，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小婉，你不是媽親生的，可媽把你當親生的養。你脖子上那塊玉，將來有人來找你，你自己決定要不要認。”
那時候我才十八歲，沒當回事。
后來媽走了，我就再沒想過這件事。
中午十二點，我請了半個小時的假，騎車到福滿樓。
二樓雅間門推開，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坐在里面，穿著藏青色的外套，頭發一絲不茍盤在腦后，面前擺了兩杯茶，一杯沒動。
“蘇女士，請坐。”
我坐下來，盯著她。
“你說跟我身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