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起來，老公突然來了興致纏著我，非讓我多躺一會兒再去上班。
我看看手機，六點四十，再磨蹭就完了。超市遲到一次扣五十，夠給兒子買一周的早餐。
“姜城，松手，真來不及了。”
他胳膊箍著我的腰，下巴擱在我后頸，嗓音帶著沒睡醒的啞：“就五分鐘，五分鐘就行。”
我叫蘇婉，三十歲，在縣城萬家福超市做收銀員，月薪三千二。老公姜城在鎮上順達汽修廠當師傅，月薪四千。我們住在公公婆婆留下的老式自建房里，墻皮年年掉，去年攢了三個月才換了臺熱水器。
我掙開他，睡衣帶子被拽歪，腳踩上拖鞋就往衛生間沖。
他跟在后面，從背后把我整個人圈住，胸口緊貼著我的背。
“昨晚就想了，今天想早點——”
“你別添亂。”我拿牙刷擋他，牙膏沫子濺到鏡子上，“兒子今天交課后班的費，兩百塊，我兜里就剩三百。”
他不吭聲了，但沒撒手，下巴擱在我肩上看我刷牙，熱氣一口一口撲在我脖子上。
洗完臉，我換上超市的藍色工裝，他蹲在門口給我系鞋帶，汽修廠的灰色工服皺巴巴堆在腰上。
“中午我給你送飯，昨天燉了雞湯。”
他抬頭看我，眼角有細紋，笑起來很老實。
我沒回話，拎起包就往外跑，自行車蹬了兩圈，才聽見他在后頭喊：“手機天氣說下午有雨，帶傘！”
到超市七點差五分，打卡機滴一聲，安全。
我擰干抹布擦了收銀臺，第一撥顧客已經推著車往這邊來了。一上午掃碼掃得手指頭木了，中午趴桌上瞇了十分鐘，杯子里的水涼透了都沒喝一口。
下午兩點剛過，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以為是姜城發的雞湯照片，低頭一看，是**——劉桂芬。
“蘇婉，這個月工資發了沒有？你大姑姐開美甲店差三千塊周轉，你先墊上，下個月還你。”
我盯著屏幕，拇指懸在上面半天沒落下去。
上個月大姑姐姜玲借了兩千，說一周還，到現在一分沒見著。
我打了幾個字：“媽，這個月工資還沒發，家里水電費和小北的課后班——”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打進來了。
劉桂芬的聲音隔著手機都帶著火氣：“你嫁進我們老姜家八年了，一個月掙三千塊還藏著掖著，你跟誰學的這副小氣樣？”
“媽，不是小氣，是真沒——”
“行了行了，你自己不愿拿，我找姜城說。”
電話掛了。
我攥著手機站在收銀臺后面，旁邊的同事李紅掃了我一眼，沒說話。
五點鐘，手機又響了，這回是姜城。
“老婆，我媽說的那三千塊——”
“你答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跟她說了，咱家這個月緊——”
“她怎么說？”
又是三秒的沉默。
“她說晚上過來吃飯，當面說。”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掃完最后一個顧客的酸奶和面包。
七點半下班，推著自行車出來，天已經黑了，剛下過的雨把路面沖得發亮。
姜城站在超市門口，手里拎著保溫桶，另一只手撐著傘。
“快走，飯還熱著。”
他接過我的包挎在自己肩上，傘往我這邊傾，他半個肩膀淋在雨里。
回到家，門一推開，客廳燈亮著。
劉桂芬坐在沙發正中間，旁邊坐著大姑姐姜玲，姜玲燙了頭新發，指甲上涂著亮片，正翹著腿刷手機。
“回來了？”劉桂芬放下茶杯，上下打量我，“站著干嘛，坐。”
我把包放在門口的鞋柜上，沒坐。
“媽，有話直說。”
劉桂芬拍了下沙發扶手。
“就三千塊錢的事，你大姐開店急用，周轉一下怎么了？一家人，至于這么計較？”
姜玲頭都沒抬，嘴里蹦出一句：“就是，嫂子，我又不是不還你。”
我看了姜城一眼。
他站在我旁邊，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第二章
“上次借的兩千還沒還。”
我的聲音不大，但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姜玲放下手機，眉毛豎起來：“嫂子你這人怎么這樣？兩千塊錢你也記著？我那是一時周轉不開——”
“一時？兩個月了。”
劉桂芬一巴掌拍在茶幾上，茶杯蓋子跳了一下。
“蘇婉，你什么意思？嫌棄你大姑姐？你掙那點錢了不起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