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失利------------------------------------------ 高考失利，日頭毒得很，蟬叫得從早到晚，吵得人心煩意亂。，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那頁高考成績查詢界面，鼠標懸在“查詢”鍵上，死活按不下去。。，直往心窩里燙。，他背挺得筆直，心里盤算著985穩了，沖清北也不是沒戲。父母在門口等著，他樂呵呵地報喜：“考得不錯。”母親當場眼圈就紅了，念叨著“兒子辛苦了”。，那個“不錯”的成績碎了一地渣。，椅子往后一溜，整個人癱在椅背上。天花板有條細縫，他愣是盯著看了半天，腦子里空蕩蕩的。“逸塵啊，查到了沒？”門外飄來母親的聲音，輕飄飄的。，推門出去。母親站在門口，手里還攥著剛洗好的碗，圍裙上的水漬都沒顧上擦。父親坐在客廳沙發，煙灰缸里摁滅了七八個煙頭，茶幾上的茶杯涼了又續，續了又涼。“586。”林逸塵嗓子干得像砂紙磨過。。，灰落在褲子上也沒知覺。母親低下頭，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憋出一句話。“這分數……”父親掐滅煙，盡量讓聲調平穩，“能去哪個學校？江城大學。”林逸塵說話時，嗓子里像堵了團棉花。
江城大學，省內普通一本，既非985也非211。在不少家長眼里，這壓根不算什么好學校。可對現在的林逸塵來說，586分換來這個結果，已經是極限了。
母親走過來想勸兩句，最后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那只手粗糙，全是常年干活磨出的繭子，反倒比預想中暖和。
“沒事，”她低聲說，“江大也不賴，離家還近。”
林逸塵沒接話，轉身回房，順手帶上了門。他縮進被窩，繼續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看。
窗外的蟬鳴愈發刺耳，像是在跟他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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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林逸塵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哪兒也沒去。
同學聚會的邀約，他一概回絕。高中班群里那些曬錄取通知書的照片，他全**。朋友圈直接設成三天可見，活像個受了傷躲起來舔血的野獸。
妹妹林逸瑤發來消息：“哥，媽都跟我說了，別難過。江大挺好的，大不了以后考研嘛。”
他沒回。
表弟的消息也來了：“哥，聽說你考砸了？沒事，我也沒考好，要不咱倆一起復讀？”
他直接把消息**。
那些以前不如他的同學，那些他曾不屑一顧的對手，一個個都比他強。有人去了復旦，有人去了浙大，有人去了武大。每次刷到這些動態，他都覺得臉上**辣的，跟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似的。
想起班主任考前拍著他肩膀說的話：“林逸塵，沖一沖清北，保底華五沒問題。”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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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他終于肯出房門了。
父親在客廳看新聞，母親在廚房忙活，電視里放著不知名的電視劇，跟往常沒啥兩樣。可林逸塵心里清楚，父母都在小心翼翼地繞著他，就像他也小心翼翼地繞著父母一樣。
“餓了。”他在餐桌前坐下，嗓音有些發啞。
母親端上一盤紅燒排骨，這是他從小愛吃的。“來，多吃點。”
父親打開瓶啤酒，給他倒了一杯。“爺們兒，喝點。”
林逸塵端起杯子，冰涼的酒液順著玻璃壁滲進掌心。他一飲而盡，苦澀在舌尖打轉。
“爸，媽，”他放下杯子，聲音低得像悶雷，“對不起。”
母親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說什么傻話，586已經不錯了，你盡力了。”
“就是，”父親拍拍他肩膀，“江大怎么了？我有個朋友的孩子也是江大畢業的，現在在華為上班，年薪幾十萬呢。”
林逸塵抬頭看向父親，那雙眼睛里沒有失望，只有一股狠勁兒，像極了小時候他闖禍時父親看他的眼神。
“我不想就這么算了，”他說，“我會證明給你們看。”
父親舉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這才像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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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江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送到了。
林逸塵從快遞員手里接過那個紅信封，封面上燙著金字，“江城大學”四個大字格外刺眼。他把信封攥在手心，沉得像塊石頭，壓得掌心生疼。
回房拆開，里面有錄取通知書，入學須知，繳費單據，還有一張小小的***。
盯著那張卡，他忽然想起高中三年的野心，想考清北，想出國，想做人上人。如今這些念頭全被586這個數字砸得粉碎。
“也許這就是命吧。”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有點發顫。
可他心里明鏡似的，自己從來不信命。
他把通知書塞進抽屜，打開電腦，登錄江城大學的論壇。
論壇挺熱鬧，新生群建了好幾個。他在“新生報到”板塊翻帖子，有人問宿舍條件，有人問食堂菜價，有人問轉專業難不難。
翻著翻著，突然跳出一條帖子：“有人了解工商管理嗎？聽說江大的工商管理還不錯。”
工商管理？他第一反應是皺眉。他想學計算機，想學金融，想學能賺大錢的專業。工商管理？聽著就像畢業去賣保險的。
可分數擺在那，能選的好專業本來就沒幾個。
他又掃了一遍帖子，然后在回復框里敲了幾個字：“我也是工商管理的，據說就業率挺高。”
發完回復，他關了電腦。
窗外天徹底黑了，遠處的霓虹燈忽明忽暗，像撒了一地星星。
林逸塵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道裂縫。縫還在，像道沒愈合的傷口。
“江城大學，”他輕聲說，“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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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學還有一周，林逸塵開始收拾行李。
母親往行李箱里塞了兩床被子，說江城冬天冷，宿舍沒暖氣。父親塞了一萬塊錢，說第一學期開銷大，別省著。
“夠了夠了，”他看著鼓得像小山的箱子，“我是去上學，又不是逃難。”
“你這孩子，”母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凍著怎么辦？”
他笑著拿出一床被子，然后偷偷塞了兩本書進去，一本《M*A必讀》，一本《從零開始學創業》。
這是他的秘密，關于未來的種子。
開學前一天晚上，父親開車帶他去吃火鍋。
店里人擠人，熱騰騰的鍋底咕嘟冒泡。林逸塵埋頭吃著毛肚，忽然聽見父親說：“兒子，還記得小時候說過什么嗎？”
“什么？”
“你說要買大房子，讓**和我住進去。”父親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我當時以為你在吹牛，現在也不指望那大房子了，你只要好好讀書，將來找份安穩工作，我和**就知足。”
林逸塵放下筷子，盯著父親。父親的鬢角不知何時白了，眼角的皺紋也深了。他突然發現，父親老了。
“我會的，”他說，“一定。”
火鍋店鬧哄哄的，可林逸塵心里特別靜。
他知道自己不是去享福的，是去拼命的。
江城大學，只是個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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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那天，林逸塵獨自拖著行李箱，坐上去江城的長途汽車。
車窗外的風景從熟悉變陌生，城市高樓漸漸變成山丘和農田。他戴上耳機，音樂在耳邊響著，眼睛卻盯著窗外發呆。
手機震動了。掏出來一看，是妹妹的消息：“哥，出發了嗎？一路順風！”
“嗯，出發了。”
“到了記得發消息！還有，別忘了咱們的約定！”
約定。他當然記得。高考成績出來那天，妹妹拉著他的手說：“哥，不想復讀就不讀，咱們一起努力。我中考加油，你考研加油，咱們給爸媽爭口氣。”那時候妹妹剛上初三，成績年級前十，是全家人的希望。
他當時說：“好，咱們一起拼。”
現在，他要去江城了。帶著不甘，帶著父母的期望，帶著和妹妹的約定。
汽車在高速上飛馳，窗外的樹往后退得飛快。林逸塵看著遠處的天空，那里有座他沒去過的城市，有個他沒見過的未來。
“等著吧，”他攥緊拳頭，“我林逸塵，絕不會輸。”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