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的懷表往張大爺面前推：“大爺，您看看，這表我找遍全濟南沒人能修，您要是能修好，三十萬，我當場轉您。”
張大爺本來在擦鑷子，抬眼掃了下那懷表，銅殼子磨得發亮，正面刻著朵**櫻花，背面刻著一行日文，還有個昭和十二年的款識。他的臉色一下子沉了，剛才還掛著笑的臉瞬間冷得像結了冰，把懷表往那光頭面前一推：“不修，拿走。”
光頭愣了，往前湊了湊：“嫌錢少？我再加十萬，四十萬，行不行？”
“你給我四百萬我也不修。”張大爺把擦干凈的鑷子放進工具盒，“我修表有三不修，你這表三樣占全了，我不修。”
光頭臉瞬間拉下來，伸手拍了下修表臺：“老頭你別給臉不要臉啊，整個濟南都知道你是鐘表神醫，你今天修也得修，不修也得修，不然我讓你這攤在和平路擺不下去你信不信？”
旁邊的老街坊看不下去了，賣菜的劉嬸拎著菜籃子站出來：“李光頭你別耍橫，張大爺在這擺了四十年攤，規矩從來沒變過，他說不修就是不修，你少在這撒野。”
“規矩？什么規矩？”李光頭冷笑，“我倒要聽聽什么規矩能放著四十萬不賺。”
張大爺慢慢站起來，72歲的人背挺得筆直，從中山裝內兜里掏出個磨得發亮的銀殼懷表，啪的一聲彈開表蓋，背面刻著朵臘梅，還有個小小的“張”字：“我爹傳的規矩，第一不修來路不正的臟物，第二不修****的漢奸和**的東西，第三不修為富不仁欺負人的人的東西。你這懷表是昭和十二年**軍官的配表，是當年**在濟南***的時候帶進來的，來路不正，是**的東西，你今天又在這耍橫欺負人，三樣全占，我張紀春就是把手剁了，也不修這表。”
周圍的老街坊瞬間哄起來，李光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身后的小弟剛要往前湊，旁邊修自行車的老趙頭拎著個扳手站出來，橫眉立目的：“怎么著？還想動手？”
李光頭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張大爺一眼，把懷表揣進兜里：“行，老頭你有種，咱們走著瞧，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給我修。”說完帶著人上車，轟著油門走了。
大伙圍上去安慰張大爺，他擺了擺手說沒事，只是剛才還穩得像磐石的手，拿起搪瓷缸子喝水的時候，微微抖了兩下。我給他遞了張紙巾，他擦了擦額角的汗，嘆了口氣：“我爹當年是濟南鐘表廠的工人，1937年**占了濟南，把鐘表廠改成了軍械維修所，逼著我爹給**軍官修表，我爹不肯，把所有修表工具砸了，被**打斷了左腿，關了半個月才放出來，***就在這擺了修表攤，這規矩就是他那時候定的，我守了一輩子，不能破。”
第二天我去取表，張大爺已經把那只鐘山表擦得亮堂堂的，上了弦放在臺面上，噠噠噠走得特別準，還給我配了個透明的表蒙子保護膜，說這表老了，表蒙子容易劃，壞了隨時來找他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