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靜怡？我是老趙啊。”
老趙，育才中學的前任校長，我高中時候的班主任，退休已經兩年了。
“趙老師，好久不聯系了。”
“聽說你把捐贈撤了？”
“嗯。”
“老周那人我知道，嘴巴臭，腦子也不太靈，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趙老師，不是我跟他計較。他當著我女兒的面說她是走關系的學生。小禾才十二歲。”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那孩子……沒事吧？”
“這兩天話少了很多。”
“唉。”趙老師嘆了口氣，“是老周做得不對。但學校那么多學生和老師——”
“趙老師，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可以捐，但不能被侮辱了還接著捐。”
“你說的……也對。”
“華城技校那邊條件很差，趙老師，那里更需要這筆錢。”
“我聽說了。孫建華是不是還在那兒？”
“您認識？”
“以前一起在教育系統開會，老實人一個。行，你做的對。”
“謝謝趙老師。”
掛了電話，我站在教育局門口，太陽很大。
助理舉著手機跑過來。
“林總，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在網上發帖了，標題叫女企業家捐款遭拒后報復**，把四千五百萬轉捐技校。”
“誰發的？”
“匿名的，但帖子里的信息非常詳細，連捐贈金額和協議日期都有。只有學校內部的人才知道這些。”
我接過手機看了看。
帖子下面已經有了上千條評論。
排名最高的一條是：
“有錢真了不起啊，捐個錢還要人全家跪下來謝她？”
第二條：
“現在的有錢人就是這樣，把慈善當工具，不如意就撤回，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第三條態度不一樣：
“等等，憑什么人家的錢不能自己做主？學校拒了人家孩子還不讓人撤捐？”
但這種聲音被迅速按了下去。
我把手機還給助理。
“知道了。”
“需要發**嗎？”
“不需要。”
“可是**——”
“讓他們說去。”
回到公司，市場部總監劉芳已經坐在會議室里等我了。
“林總，網上那個帖子的熱度還在漲，幾家本地媒體已經在跟了。”
“有記者聯系我們了？”
“有三家，都被前臺擋了。”
“繼續擋。”
“林總，我覺得我們應該主動回應——”
“不回應。”
“可是——”
“公司的事和我個人的事分開。華城技校的捐贈走的是我個人的基金會賬戶，跟公司沒關系。如果有人問到公司，你們就說不知情。”
劉芳張了張嘴，沒再說什么。
晚上回到家，林小禾在寫作業。
她寫的是一篇命題作文——《我的學校》。
本子上只寫了一行字，又劃掉了。
我沒說話，在她旁邊坐下來。
“媽媽，我是不是不能去育才了？”
“嗯，去華城三中。孫校長的朋友介紹的，是個好學校。”
“那里有人會說我是走關系的嗎？”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不會。在那里，沒有人知道**媽捐過錢。你就是靠自己成績進去的普通學生。”
她低下頭，繼續寫作業。
我走進廚房，握著杯子的手在抖。
不是氣的。
是心疼。
第二天早上，事情又有了新進展。
育才中學召開了一次緊急教職工大會。
消息是趙老師發給我的。
“老周在會上把撤捐的事說了，教職工們反應很大。本來今年的設備采購和圖書館項目都是指著這筆錢的，現在全泡湯了。”
“跟我沒關系了。”
“有幾個老師私下說，老周做得不對。但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