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掌心溫熱。
我搖頭。
“那……”她頓了一下，指尖在我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城南建筑設計院林院長家的二兒子，前幾天托了中間人來探口風。”
“雖然不是長子，但人很上進，我打聽過了，長得也端正。”
“林家的條件比不上頂尖的門戶，可你嫁過去，日子一定踏踏實實的，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低著頭沒吭聲。
“衍舟那邊我來說，”顧媽**聲音帶了幾分底氣，“他總嫌你年紀小不懂事，可姑娘家的青春耗不起。”
“林家的二公子我親自見過，模樣周正，說話也有分寸，配你合適。”
我抬頭看她：“阿姨，顧衍舟他……知道嗎？”
她撥弄佛珠的手指頓了一下。
“等他回來我再跟他細說。你先見見人，覺得合適——”
“他會同意嗎？”
茶室里一下子安靜了。窗外花園里有鳥叫個不停。
顧媽媽嘆了口氣。
“念初，衍舟那個人你是了解的，做事有自己的一套章法。可這件事到底是你的終身大事，得你自己拿主意。”
我的終身大事。
在顧家寄住十年，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有一件事真正屬于我自己。
被叫到茶室之前，發生了一件事。
早上我下樓倒水，撞見顧衍舟的助理方怡在客廳翻文件。
她穿著剪裁講究的灰色套裝，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清脆的節拍。看到我的時候，她正往公文包里裝一沓合同。
“沈姑娘，顧總交代我來拿份材料。”
我點頭：“需要我幫忙嗎？”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不用了。對了，上次盛和酒會的事，趙**回去跟好幾個人說了。”
我手里的杯子微微一晃。
“說什么？”
“說顧家養的那個小姑娘，連消費賽道是什么都不知道，坐在那里跟個木頭似的。”
她合上公文包的扣子，聲音輕飄飄的。
“趙**原話，不是我說的啊。”
“還說，顧家那么大的門面，帶這么個人出來，實在是……”
她沒說完，沖我笑了笑，踩著高跟鞋走了。
杯子里的水晃了半天才平下來，我站在客廳中間，腳底像生了根。
從小到大，我聽過太多類似的話。
“這丫頭什么都不會。”
“跟顧家的水平差太遠。”
“怎么跟傻的一樣？”
一開始還會偷偷哭，后來哭多了，眼眶都磨出了繭。
晚飯時，我一個人在房間里吃。
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一條微信，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沈小姐**，我是林知序，家母與顧伯母是多年好友。聽說您近日得閑，不知是否方便見一面？冒昧之處，還請見諒。”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規規矩矩的字看了很久。
在顧家十年，這是第一次，有一個陌生人主動找到我，語氣里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味道。
放下手機，我站在窗前。
對面洗衣房的燈亮了，阿姨正往晾衣架上掛床單。水漬在燈光下泛著暗黃的色，空氣里飄過來一股甜膩的洗衣液味。
我拉開床頭柜的抽屜。里面疊著一摞手寫的筆記，是這幾個月惡補金融知識時抄的。術語寫了滿滿當當幾十頁，紙張邊緣已經卷了毛。
另外還有一沓打印的社交禮儀指南，被我用熒光筆畫得花花綠綠。
“主動微笑，不要等別人先開口。”
“聊天時注意傾聽，適時回應。”
“談到不懂的話題，可以用您說得很有道理來過渡。”
每一條我都背得滾瓜爛熟。
可真到了那種場合，滿腦子的話術全變成了漿糊。那些人說笑的頻率、插話的節奏、拋梗接梗的默契，像一套精密運轉的齒輪，我根本找不到可以切入的縫隙。
我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條消息。
猶豫了二十分鐘，打了三個字又刪掉，最后回了一句：“好的。”
發出去那一秒，手指還在發抖。
初遇林知序溫柔試探
三天后的下午，顧媽媽安排我們在家里見面。
她坐在客廳主位上招待客人，讓我待在書房門后面悄悄看一眼。
林知序坐在沙發對面。
比照片上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