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掌心，粗糙得像砂紙。
那一刻我差點就原諒她了。
差點就說出口：媽，我被北大保送了。
但我忍住了。
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我想讓她在拆開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驕傲地告訴所有人：這是我女兒。
可笑嗎？
十八歲了，還像個小孩一樣渴望媽**一句肯定。
她走之前，回頭說了句：“念念，好好考，媽相信你。”
“嗯。”
她帶上門的時候，我特意聽了一下走廊的動靜。
她沒有去顧瑤的房間。
沒有給顧瑤準備同樣的筆。
那晚，我是笑著睡著的。
第二天，我沒有去考場。
我去了市圖書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刷了兩天的數學建模論文。
中間去了一趟網吧，下載了幾篇北大教授新發的英文期刊。
高考跟我無關。
我的戰場早就結束了。
全國數學奧賽決賽那天，我以滿分拿下**，是那屆唯一的滿分選手。
北大招生組的人當場給我遞了保送協議。
簽字的時候，手都沒抖一下。
可是現在。
我媽跪在我面前，告訴我她給我買了一支墨水會消失的筆。
好一支幸運筆。
好一個“粗心”。
我躺在床上，翻出手機相冊里那張保送協議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生氣嗎？
氣。
但更多的是累。
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疲憊。
門外隱約傳來我媽打電話的聲音。
“嗯，她答應了……比我想象中順利……對，沒鬧。”
“明天就去辦手續。”
我閉上眼睛。
爸，你說過，如果真的愛媽媽，就**她愛的人。
我試過了。
做不到。

我從床上坐起來，推開門走出去。
想找顧瑤問清楚一件事。
我筆袋里原本有兩支新買的中性筆，高考前一天突然不見了。
媽給了我那兩支“幸運筆”的時候，我沒多想。
但現在回過頭看，時間太巧了。
顧瑤的房間門半開著，她正對著手機傻笑，聲音從門縫里飄出來。
“媽，我估了分，二本穩了！你不是說會幫我辦升學宴嗎？我想訂那個新開的火鍋酒樓……”
她看到我，聲音戛然而止。
“你……你怎么出來了？”
她下意識把手機藏到身后。
我盯著她：“我想問你件事。”
“什么事？”她往后退了半步。
我媽不知道從哪里沖出來，擋在顧瑤前面。
“顧念，你有氣沖我來，別嚇唬你姐！”
“她心臟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這些年你動不動跟她吵架，她犯過幾次病你心里沒數嗎？”
我媽張開雙臂，把顧瑤護在身后，兩個人一前一后，像防賊一樣看著我。
好像我是一頭隨時會撲上去的野獸。
我看著這畫面，覺得又可笑又可悲。
“我就問一句話。”
“我筆袋里的兩支新筆，是不是你拿的？”
顧瑤眼神閃了一下，聲音卻穩得很：“什么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媽立刻幫腔：“念念，你別什么事都賴你姐，筆丟了可能是自己弄丟的。”
我看著她們默契配合的樣子，突然就沒了追問的力氣。
“行。”
我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恭喜你們。”
“姐，恭喜你考上二本。”
“媽，恭喜你得償所愿。”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房間。
關門的一瞬間，我側過臉，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但她不配姓顧。”
我媽在門外站了很久，沒有動。
顧瑤不是我親姐。
她是我媽和**趙光明生的女兒。
我媽二十歲嫁給趙光明，顧瑤出生不到兩個月，趙光明就因為打架斗毆進了監獄。
我媽帶不了孩子，把顧瑤留給了趙家的老人，自己凈身出戶。
后來她遇到了我爸顧遠山。
我爸對她好得沒話說。
我出生那年，我爸喝了半瓶白酒，抱著我在院子里轉了十圈，逢人就說：“我閨女以后肯定有出息。”
十年后，趙光明在監獄里因病死了。
趙家老**看不了小孩，托人找到我媽，把十歲的顧瑤送了回來。
我第一次見到顧瑤的時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