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不靈通活不下去。”
“那我直說了——公司內部確實在做一些調整，但不影響項目交付。這個商業綜合體的設計，如果交給我們，我本人會全程主導。”
他看著我。
“你本人？”
“對。從方案到施工圖到駐場，我盯。”
他沉默了一會兒。
“蘇總，說實話，我本來是沖著**的名頭來的。但今天見了你——”
他笑了笑。
“我回去跟我們老板匯報一下。”
這話比“等通知”好一點，但也沒好到哪去。
我把他們送出公司大門的時候，趙總監突然停下腳步。
“蘇總，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您說。”
“你之前做的那幾個項目我都看了，文創園區、城西那個精品酒店、還有去年那個美術館改造——都比你們公司掛在官網首頁的那幾個案例更有想法。”
他推了推眼鏡。
“可惜那些項目署名都是**。”
我沒接話。
他點了下頭，上了車。
車尾燈消失在路口的時候，小何在我身后小聲問了一句。
“蘇總，趙總監什么意思？是對我們有意思還是沒意思？”
“有意思。”
“真的？”
“他要是沒意思，不會說最后那句話。”
小何沒聽懂。
但我聽懂了。
趙總監最后那句話的意思是——他發現了，這家公司真正做事的人是誰。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八點多。
不是在做設計，是在翻公司過去四年的財務臺賬。
以前這些東西都是江衡和財務總監老李管著，我偶爾看看季報，從來沒有逐筆核對過。
現在我一筆一筆地看。
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公司對公賬戶上的流水和我印象中的營收對不上。
差了不少。
一些本應走公賬的設計咨詢費，被拆成幾筆走了一個我不認識的第三方公司。
那個公司的名字叫“恒怡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恒。怡。
江衡。方怡然。
我盯著屏幕上的這兩個字，面無表情地笑了一下。
然后截圖，保存，發給周旭。
附了一句話：“幫我查一下這個公司的股權結構和實際控制人。”
她秒回：“你動作夠快的。”
快嗎？
不快。
我只是四年來第一次睜開眼睛，認認真真地往自己身邊看了看。
晚上十點回到家，屋里黑著燈。
我打開門，客廳空蕩蕩的。
江衡不在。
茶幾上放著一張小紙條，他的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
“跟方總應酬，晚點回。”
方總。
方旭東還是方怡然？
我把紙條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換了鞋，洗了澡。
站在鏡子前擦頭發的時候，我看到肩膀上那塊淤青已經從青紫色變成了暗紅色。
還是疼。
我穿好睡衣，上了床。
枕頭旁邊的手機震了一下。
周旭的消息。
“恒怡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注冊時間今年三月，法人代表方怡然，持股百分之百。經營范圍包括品牌策劃、商務咨詢。成立至今接過三筆業務，全部來自你們公司的外包訂單。合同金額總計一百七十三萬。”
我看完，把手機放到枕頭下面。
一百七十三萬。
他從我們共同的公司里，挖了一百七十三萬出去，喂給他養在身邊的女人。
四年的婚姻，七年的感情。
原來這就是他的答案。
我關了燈。
天花板上有車燈掃過的光影，一閃一閃的。
沒有眼淚。
早在他那一拳落下來的時候，這段關系就已經死透了。
現在只剩下一件事——
怎么把屬于我的那部分，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第二天上班，江衡也來了。
**還戴著，但換了頂更精致的貝雷帽，勉強遮住了光頭。眉毛的位置貼了兩道紋繡貼紙，遠看沒什么異樣，近看就像兩條毛毛蟲趴在額頭上。
他進公司的時候，一路上沒人敢笑。
但空氣里那股壓著笑意的氛圍，像悶在高壓鍋里的蒸汽，隨時要噴出來。
他徑直走進自己的總經理辦公室，門重重一關。
十分鐘后，方怡然端著一杯現磨咖啡進去了。
門關上。
百葉窗也關上了。
我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透過玻璃隔斷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然后低頭繼續畫圖。
十一點多，財務總監老李敲我的門。
“蘇總，有空嗎？”
“進來。”
老李五十出頭，戴老花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