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掛得很滿，但不到眼睛里。
我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兩句。
吃到一半，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媽。
我按了免提。
"喂，媽。"
"小言啊，吃飯了沒？晚寧呢？她到了吧？一切順利嗎？"
一串問題砸過來。
我看了對面的顧晚寧一眼。她拿著筷子的手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卡住了。
我拿起手機，關掉免提，走到陽臺。
"媽，我們正吃飯呢。她到了，都挺好的，您放心。"
聲音壓低了，對著電話撒了個謊。
這是我第一次為了她騙自己媽。
掛了電話，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晚風吹過來，不暖。
回到餐廳的時候，顧晚寧已經放下了筷子，低著頭，表情看不清。
"吃飽了。"
我拉開椅子站起來。
"我也有話跟你說。"
她抬頭，目光里全是不安。
"沈言，我……"
"你不用說了。我就問你一件事。"
我的聲音不大，但夠她聽得一清二楚。
"我們之間，是不是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
第五章
我和顧晚寧同時看向門口。
門鈴又響了一聲，不急不慢。
她臉上閃過一絲慌。
"可能是……陳述來送行李了。"
我沒動。
"你去開。"
她猶豫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
門開了。果然是陳述。他一只手提著那個銀灰色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提了一兜水果，臉上掛著得體的歉意。
"沈先生，晚寧，不好意思來晚了。"
他把水果遞給顧晚寧。
"一點心意，昨天給你們添麻煩了。"
顧晚寧僵著手接過來，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從飯廳走出來，站定在玄關。
"陳先生太客氣了，進來坐坐。"
陳述把箱子擱在地上，擺了擺手。
"不了，家里還有事，送到就放心了。"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又轉向顧晚寧。
"身體沒事了吧？"
"嗯，好多了。謝謝你。"
她聲音很低。
"那我先走了。早點休息。"
他似乎想再說點什么，但到嘴邊咽了回去，看了我們一眼，轉身離開。
我關上門。
玄關里只剩我們兩個人，和那個銀灰色的行李箱。
它像一個沉默的證人，橫在我們中間。
"打開。"
我說。
顧晚寧猛地抬頭看我，難以置信。
"沈言，你什么意思？你要翻我的箱子？"
聲音里有被冒犯的怒氣。
"我不是翻你的箱子。"
我走過去，蹲下來，手指搭在箱子的拉鏈扣上。
"我只是想看看，你為了這次為期一周的海外出差，都準備了些什么。"
幾個帶引號的詞咬得很重。
"你太過分了！這是我的隱私！"
她沖過來要拉走箱子。
我按住不動，抬頭看她。
"隱私？夫妻之間，當一方用無數個謊來蓋另一個謊的時候，另一方就有權知道底下是什么。密碼多少？"
她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不肯開口。
"你不說？行。"
我站起來，去玄關柜子里找到了工具盒，拿出一把小號十字螺絲刀和一把尖嘴鉗。
"沈言！你干什么！"
她看見我手里的東西，徹底慌了。
"你不愿意體面地打開，那就用不體面的方式。"
我蹲下來，開始研究密碼鎖的結構。三位數字鎖，不復雜。
"你不能這樣！"
她哭著上來攔，捶我的后背。
我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身上，手上的動作沒停。
"密碼是你生日？"
我忽然開口。
她的哭聲和捶打同時停了。
"不對。你不會用那么好猜的。是我的？也不是。我們的紀念日？"
我每說一個可能，她的臉就白一分。
"我想起來了。"
我放下工具，抬頭看著她。
"是**的手機號后六位。你說過，**的號碼是這世上背得最熟的一串數字。"
我伸手，在密碼盤上撥了六個數。
"咔。"
鎖開了。
顧晚寧踉蹌退了一步，靠在墻上。
我沒有立刻拉開拉鏈。站起來，和她對視。
"你來開，還是我來？"
她渾身發抖，看著我，又看地上的箱子。最后蹲下來，顫著手拉開了拉鏈。
箱子打開。
幾件換洗衣服，一條睡裙，一個洗漱包。
東西少得可憐，根本不像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