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每個人自我介紹。翁可可排在我前面，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聲音清亮。
"大家好，我叫翁可可，高中畢業后gap了半年，去貴州山區支教。在那里待了一百八十天，這段經歷讓我特別想入黨——"
我低頭劃開備忘錄，那篇入黨個人陳述的截圖就在第三屏。
貴州，某鄉中心小學，六個月。
但她的朋友圈里，同一時段的定位全在悉尼。每一張**都有地理標簽，每一條動態都有時間戳。
她不是在編故事。
她是在賭沒人查。
輪到我的時候，我站起來只說了名字和專業。
翁可可在旁邊輕輕鼓掌，弧度精確——嘴角先抬右邊再抬左邊，露出恰好四顆牙齒。
這種笑法我見過。小學最后一天，她把三十份復印件塞進每張課桌抽屜的時候，也是這么笑的。
班會散了之后，翁可可挽著賀芊芊去買生活用品，問我去不去，我搖頭。
人一走干凈，段曉禾突然合上書。
"你不太喜歡翁可可。"
不是疑問句。
"沒有。"
"你看她的時候，右手一直在發抖。"
我低頭，右手果然微微顫著，趕緊塞進口袋。
"天涼。"
段曉禾沒追問，只"嗯"了一聲。
晚上洗完澡回來，翁可可坐在我床上翻我的課表。
"念安，你也選了《近現代史》？太好了，我們可以一起占座。"
我把課表從她手里抽回來，折好放進抽屜。
她歪了歪頭，聲音忽然輕了。
"念安，你真不記得小學的事了？"
"不記得。"
"那就好。"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一直挺內疚的，小時候做過一些不好的事。要是你還記著，我真不知道該怎么跟你相處。"
我盯著她。
翁可可的眼神很干凈，干凈到如果我不是當事人，我幾乎會信。
"什么不好的事？"我反問。
她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幅度比上一次稍大，但結構完全一樣。
"算了，你不記得就當我沒說。晚安啊。"
她爬**鋪，被子窸窣響了一陣。
燈關了。賀芊芊已經睡了，段曉禾側躺著看手機。
安靜了五分鐘。
上鋪的聲音忽然落下來，輕得像一根線。
"念安。"
"嗯。"
"你現在還寫日記嗎？"
被角被我攥出了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