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我回到聊天列表。
那個熟悉的頭像已經變成了一個陌生的灰色小人。
我點開朋友圈。
昨天那條動態下面，他的點贊和評論也消失了。
干干凈凈。
仿佛他從未在我的世界里出現過。
我坐在辦公椅上，看了很久很久。
從日上三竿，看到暮色四合。
然后，我笑了笑。
沒說什么。
只是默默地，把那筆準備好的學費，存成了一筆五年期的定期。
02 升米恩，斗米仇
我沒有再聯系周浩。
我甚至沒有去質問他。
因為沒有意義。
一個成年人做出的決定，背后必然是深思熟慮的權衡。
在他看來，我這個“資助人”，或許是他輝煌人生履歷上一個不太光彩的注腳。
一個需要被抹去的，來自貧窮過去的痕跡。
我懂。
所以我成全他。
日子照常過，工作，加班，偶爾旅行。
周浩這個名字，被我埋進了記憶的深處。
直到一個月后。
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歸屬地，是周浩的那個偏遠山村。
我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糲又急切的女聲。
“喂？是許女士嗎？”
“我是周浩的媽媽，王桂香。”
我淡淡地“嗯”了一聲。
“許女士，這個月給浩浩的生活費，你咋沒打過來啊？”
她的語氣理直氣壯，仿佛在質問一個遲到的下屬。
我有些想笑。
“王阿姨，周浩已經上大學了。”
“我們當初的約定，是資助到他大學為止。”
“現在，約定已經完成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王桂香的聲音猛地拔高，變得尖銳起來。
“啥叫完成了？”
“上大學不要錢啊？”
“城里開銷那么大，一千五哪里夠？”
“你那么有錢，一個月多給個兩三千不是應該的嗎？”
“我們家浩浩說了，他同學每個月生活費都好幾千呢！”
我靜靜地聽著。
等她吼完，我才慢悠悠地開口。
“王阿姨，他是你兒子，還是我兒子？”
“生活費，難道不該是你們做父母的給嗎？”
王桂香被我噎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個一直溫和的“資助人”，會突然變得這么強硬。
她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哭腔。
“許女士，我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