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民瞥了我一眼，慢悠悠地抽了口煙。
“張浩啊，這事你跟我喊沒用。”
“上面下來的規劃，****，清清楚楚。”
他吐出一口煙圈，指了指墻上貼著的大紅公告。
“規劃就是規劃，差一厘米也不行。”
“這是規矩。”
我看著他那張油膩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什么**規矩！
當初丈量宅基地的時候，就是他使的壞，硬說我家超了三尺，逼著我爹把院墻往里挪了一米。
現在，就因為這一米，我家被劃出去了！
可我沒證據。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周圍的鄰居，以前見了面都熱情地打招呼。
現在，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同情，還有一絲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他們把我當成了全村唯一的倒霉蛋。
一個守著破房子，眼看別人發財的傻子。
回到家。
老婆劉芬坐在炕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兒子張爍在里屋寫作業，大氣都不敢出。
“怎么樣？”
劉芬冷冷地問。
我搖了搖頭。
“沒用。”
“王建民說，是上面的規定。”
劉芬“啪”的一聲，把手里的瓜子全摔在了地上。
“規定規定！我看就是他王建民在搞鬼！”
“你但凡有點本事，去找他鬧啊！去鎮上告啊！”
“你就在家憋著，算什么男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
我沒本事。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天大的不公，落在自己頭上。
接下來的日子，是地獄。
鄰居們開始搬家，請客，放鞭炮。
嶄新的小轎車一輛接一輛地開進村。
每響一聲鞭炮，每開過一輛新車，都像是在我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劉芬的抱怨，從一天一次，變成了一天三餐，外加宵夜。
“你看人家張嬸，昨天去城里全款提了輛奧迪。”
“**的兒媳婦，金鐲子買了好幾個，都快戴到胳膊肘了。”
“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這個窩囊廢！”
她的話越來越難聽。
我從沉默，到爭吵，最后只剩下麻木。
這個家，已經沒有溫度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著隔壁老王家傳來的喧鬧劃拳聲，一夜無眠。
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