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像一個四歲孩子說的。
蘇敏的眼淚又流下來，但這次，她在微笑。
午夜鐘聲敲響時，他們走到陽臺上看遠處模糊的煙花。
城市禁止燃放煙花爆竹，但郊區方向隱約有光芒閃爍。
童童被包裹在毯子里，只露出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能看到煙花嗎？”他問。
“能，他那里視野最好。”蘇敏說，親了親他的額頭。
那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蘇敏再次拿出手機，打開與我的對話框。
她輸入：“新年快樂，明遠。童童長大了，他會安慰我了。你在看著嗎？如果你在，讓童童明天找到他丟失的那個藍色小汽車吧，他找了很久了。”
藍色小汽車。
我記得，是童童洗澡時最喜歡的玩具，一輛小小的藍色跑車。
幾周前，它滾到了浴室柜子下面，童童夠不著，后來就忘了。
第二天一早，童童果然又想起了他的藍色小車。
蘇敏陪他找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最后來到浴室。
童童趴在地上，往柜子下面看。
“媽媽，那里有東西！”
蘇敏拿來手電筒一照，果然，藍色小車就在最里面。
她用衣架把它撥出來，童童高興得又蹦又跳。
蘇敏盯著那輛車，若有所思。
這次，她沒有問是不是我，只是輕聲說：“謝謝。”
春天來了，蘇敏開始恢復一些往日的生活。
她約了朋友喝咖啡，周末帶童童去公園，報名參加了圖書館的讀書會。
她仍然會在深夜流淚，但不再像以前那樣無助。
她開始整理我的遺物，準備捐贈，但留下了幾件特別的：我的筆記本，里面畫滿了建筑草圖；我的手表，表帶已經磨損；還有我的婚戒，她把它和她的放在一起。
童童五歲生日那天，發生了一件特別的事。
蘇敏給他買了一個天文望遠鏡，雖然只是兒童玩具級別的，但童童非常喜歡。
晚上，他們在陽臺上看星星。
“哪顆是爸爸？”童童問。
蘇敏調整著望遠鏡：“最亮的那顆，還有，離它不遠的那顆小的，是爸爸在向我們眨眼。”
其實那天多云，幾乎看不到星星。
但童童很滿足，他相信媽**話。
“我可以和爸爸說話嗎？”
“當然。”
童童對著天空喊：“爸爸，我五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