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照片。
角度從上往下，和我剛才透過睫毛看到的一模一樣。
那天回家，我一個字都沒提。
但我知道了一件事。
每次在公婆家昏睡的那幾個小時，有人在對我做什么。

我沒有馬上挑明。
不是不想，是不敢。
周德全是區住建局副局長，周明是他兒子。
如果我什么都沒搞清楚就鬧起來，主動權不在我手里。
我得先弄明白，他們在做什么。
最近的一次家庭飯局在七月。
這次我打了十二分的精神。
出門前做了和上次一樣的準備，但多加了一步。
在包里藏了一支錄音筆，開了聲控模式。
到了公婆家，婆婆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公公坐在主位，給我盛了一碗湯。
"小念，這是**專門給你熬的鴿子湯，補氣的，趁熱喝。"
我接過來，湊到嘴邊。
湯面上飄著枸杞和紅棗，聞著一股濃濃的藥材味。
可仔細聞，底下還有一股很淡的化學味。
上一次的排骨湯里也有過。
我假裝喝了幾口，趁聊天的間隙抬手擦嘴，把湯含在嘴里。
起身去衛生間的時候，把嘴里的湯吐進了馬桶。
接了半杯水倒回碗里，攪了攪。
回到飯桌上，繼續"喝湯"。
公公又給我夾了一塊鴿子肉。
"多吃點，你看你最近瘦了不少。"
我咬了一口，嚼了兩下。
舌尖那股熟悉的澀味又出現了。
沒有咽，趁低頭喝水的時候，用紙巾裹著吐了。
接下來半個小時，一口東西都沒真正吃下去。
十二點半，該困的時間到了。
可我清醒得很。
"你今天精神不錯嘛。"婆婆笑著說。
"是呀，昨晚睡得好。"
"那就好。"
婆婆的表情很正常。
但公公看了周明一眼。
周明回了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搖頭。
飯后，公公站起身。
"我去書房接個電話。"
周明說："爸，我陪您聊聊。"
兩個人上了樓。
我幫婆婆收拾碗筷，等了大約五分鐘，說去趟衛生間。
上了二樓，路過書房。
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兩個人壓低了的說話聲。
公公的聲音壓得很低。
"她今天怎么回事？"
"不清楚，可能是沒喝夠量。"不可能，我親手調的，比上回多了一倍。"
"那她是不是起了疑心？"
沉默了幾秒。
公公開口："不管她有沒有起疑心，東城那幾套房子不能再拖。開發那邊的人催了三次了，下個月就要開工，地上附著物必須清完。"
"我知道，但她不松口，我也沒辦法。上次我跟她提過一嘴，她直接說那是她爸媽留給她的，不賣。"
"所以才需要用別的辦法。"公公的聲音更低了，"之前幾個不都辦成了？林家那個，趙家那個，哪個不是乖乖簽了字？"
"她們不一樣，小念這個人，心思比她們重。"
"心思重不怕，怕的是她發現了什么。你最近注意點，別露馬腳。"
"知道了，爸。"
我退后兩步，腳底發軟，靠在走廊墻上。
撐了幾秒鐘，走進衛生間，把門反鎖，蹲在地上。
東城。
我爸媽在東城有三套老式公房。
那是九十年代單位分的房子，后來房改的時候買了下來。
位置好，挨著地鐵口，一套少說值兩百萬。
三套加在一起，五六百萬。
半年前，周明跟我提過一次，說東城那邊要舊改拆遷，補償方案不太好，不如趁現在把房子賣了。
我說不急，爸媽想留著。
他又提了兩次，我都沒應。
后來他不提了。
原來不是放棄了。
是換了路子。
我扶著洗手臺站起來，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什么表情都沒有。
下樓的時候，公公和周明也下來了。
"爸，電話聊完了？"我笑著問。
"嗯，單位的事。"公公點了下頭。
他看我的眼神和平時一樣，溫和，客氣。
看不出任何破綻。
我也一樣。

從公婆家出來那天下午，我去了一趟東城。
站在老房子樓下，看了很久。
小區外圍已經搭了藍色擋板，幾臺挖掘機停在空地上。
旁邊立著一塊巨大的規劃公告牌，上面寫著"東城片區舊城改造項目"，建設單位是"鼎盛置業有限公司"。
鼎盛置業。
我回家之后，在網上搜了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