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三塊六，錢包里一塊二，微信零錢五分錢，加起來不到五塊錢。
距離下個月的助學金發放還有十一天。
我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頓正經飯了。
餓到最后那種感覺不是疼，是暈，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胃里像塞了一塊石頭，又硬又沉，整個人像被抽空了的塑料袋，風一吹就要飄走。
樓道里有人經過，從我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那個人踩了我的腳，沒說對不起，甚至沒低頭看我一眼，好像我是一個堆在墻角的垃圾袋。
我從小就習慣了被人當垃圾看。
爸媽離婚那年我六歲，誰都不肯要我，最后我被扔給了舅舅家。
舅舅是個酒鬼，喝多了就**，舅媽嫌我吃得多，每天只給一碗白飯，筷子都不給一雙。
我考上大學那天，舅舅說供不起，讓我滾。
我就滾了，滾到了這所離家八百公里的大學，本以為日子總能好過一點，沒想到只是換了一個地方挨餓。
助學貸款交了學費，剩下的錢連住宿費都不夠，我申請了最便宜的那種八人間上下鋪，一個月三百塊，省到不能再省。
可我還是沒錢吃飯。
手機震了一下，是室友發來的消息：“云舒，樓下有人給你送外賣了，一個女的放的，說是沈聿的，你快去拿。”
我愣了一下，沈聿。
沈聿是大四的學長，家里有錢，長得好看，在學校里有一群愛慕者，每天都有女生給他送東西，奶茶、蛋糕、零食，堆滿了宿舍樓下的桌子。
有人送錯了，或者他不要了，那些東西就成了我們這些窮學生的福利。
我以前從不碰那些東西，不是因為我清高，是因為我怕欠別人的。
但我今天實在撐不住了。
我扶著墻站起來，眼前黑了足足五秒鐘，才慢慢緩過來。
樓梯一格一格的，我走得很慢，怕摔下去。
到了宿舍樓下，門口那張長條桌上放著好幾袋東西，奶茶、水果、一個精致的白色外賣袋，上面印著沈聿的名字。
我伸長手，抓起那袋白色的東西，轉身就走。
“站住。”
我的手指一僵，整個人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
沈聿站在我身后，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手里拿著車鑰匙，身邊還站著兩個室友，三個人六只眼睛，全部釘在我手上那個白色袋子上。
“這上面寫了我的名字，你看見了沒有？”沈聿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冷意，像冬天的風從門縫里鉆進來。
我低著頭，手指攥著那個袋子，攥得指尖發白。
“我以為……是別人送你的，你不要了……”
“我什么時候說我不要了？”沈聿走過來，低頭看著我，他的個子很高，我低著頭只看得見他的胸口，他的外套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好聞得不像話。
“她蹲在那偷了好幾次了吧？我上次就看見她拿了別人送的奶茶。”旁邊有人說話了，是沈聿的室友，聲音里帶著笑嘻嘻的調侃，像在看笑話。
“窮成這樣還上什么大學？去打工啊。”
“就是，偷東西還有理了？”
路過的學生停下來看，一個，兩個，三個，五六個，圍成一圈，像看猴戲。
我的臉燒得厲害，耳朵嗡嗡響，手里的袋子像一塊燒紅的炭，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抬頭。”沈聿說。
我沒有抬頭。
“我讓你抬頭。”他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慢慢抬起頭，視線從他的胸口移到他的下巴，再到他的嘴唇，再到他的眼睛。
他長了一張很好看的臉，五官精致得像畫出來的，但那雙眼睛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河面，看不見底。
“叫什么名字？”
“云……云舒。”
“哪個系的？”
“中文系。”
沈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目光從我的臉滑到我的衣服，從我的衣服滑到我腳上那**裂的運動鞋，像一把刀子在刮一塊不值錢的木頭。
“為了一個外賣，值得嗎？”
我不說話。
“你知道嗎？你剛才蹲在樓梯口的樣子，像一條餓了三天的野狗。”他笑了，笑得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周圍的人跟著笑了，笑聲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里，密密麻麻的，扎得我渾身發抖。
我把那袋外賣放在桌上，轉過身想走。
“等下。”沈聿喊住了我。
我沒有回頭，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