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七個月，丈夫當著公婆的面甩下一句："孩子是你非要留的，憑什么讓全家人替你買單？"公婆低頭喝湯，沒人替我說一句話。那天飯后，他讓我挺著肚子洗碗洗到十點半。第二天一早，我拎著一個行李箱，走出了那個我自己掏錢買的房子。
第一章
"從這個月起，家里的開銷你出一半。"
陸澤宇放下筷子，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夾菜的手停了。
對面的婆婆正給陸澤宇碗里夾排骨，手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繼續。
公公埋頭扒飯，碗擋著半張臉。
"什么意思？"我問。
"字面意思。"他拿餐巾紙擦了擦嘴，"房貸九千，物業水電一千出頭，買菜日用算三千。一個月一萬三左右，你出一半，六千五。你在家歇了快半年了，之前上班攢的錢總有剩的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肚子。
七個月了。
"我沒有收入。"我說。
"你以前掙得也不少，攢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數。"陸澤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總不能一直讓我一個人扛吧？"
"孩子是你非要留的。"他又加了一句，口氣像在念一筆舊賬，"當初我說再等兩年，你不聽。現在懷著孕不能上班，那是你自己的選擇，憑什么讓全家人替你買單？"
婆婆把湯碗往公公面前推了推："湯要涼了，趁熱喝。"
公公端起碗，吹了吹。
全桌沒人看我。
我慢慢放下筷子。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下，踢在肋骨上，很用力。
"好。"我說。
椅子蹭著地面，我扶住桌沿站起來。
七個月的肚子讓我起身很費勁，撐了兩下才站穩。
沒有人伸手。
我轉身往次臥走。
身后傳來婆婆壓低的聲音："你說話太沖了，她畢竟懷著……"
陸澤宇不在意："媽，我說的是事實。她半年沒上班，光孕檢、營養品就花了多少？再過兩個月孩子出來，奶粉尿布月嫂，哪樣不花錢？不提前說清楚，到時候更說不清。"
"也是……"婆婆的聲音小下去。
我關上門，后背靠著門板。
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又動了，拱來拱去。
門外電視的聲音響了起來。
婆婆在喊："澤宇，芒果切好了，你來吃。"
沒有人來敲這扇門。
沒有人問我一聲：你還好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澤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若晚，出來把碗洗了。"
我沒動。
"聽見沒？媽做了一桌子菜夠辛苦了，你連碗都不洗？"
我打開門。
客廳里，婆婆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公公在陽臺那頭玩手機。陸澤宇端著一盤芒果，正往書房走。
餐桌上碗筷堆著，剩菜黏在盤底，油花浮在湯碗里。
"我月份大了，"我說，"彎腰很難受。"
陸澤宇頭也不回："誰懷孕不難受？快點，我等會兒要洗澡。"
我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婆婆。
她換了個臺。
廚房里，我側著身子夠水龍頭。
肚子頂著灶臺邊緣，彎不下去，只能歪著腰刷碗。
一個碗一個碗地洗。
溫水從手指間流過。
去年過年，陸澤宇幫我圍圍裙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你負責當最好的甜品師，我負責洗碗。"
那會兒我還沒懷孕。
那會兒他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
碗筷很多，六道菜加四個人的杯碟。中間我停了四五次，扶著水槽喘氣。
沒人進來看一眼。
全部洗完，擦灶臺，擦餐桌，收拾灶具。
十點半。
我扶著腰走出廚房。客廳燈已經暗了，所有房間的門都關上了。
黑暗里只剩我一個人站著。
我走進次臥。
自從公婆住過來，我就搬到了這間房。
十平米，一張一米二的窄床，一張折疊桌，兩只行李箱。
我躺下來，腰酸得像斷了一截。
孩子在肚子里動個不停。
"乖，"我小聲說，"媽媽沒事。"
窗外的燈光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亮。
這一夜我沒有合眼。
第二章
天亮的時候，我還是沒睡著。
爬起來去了趟洗手間，鏡子里的人面色灰白，眼窩陷下去一塊，因為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