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親手將她推向深淵
她沒有哭。
“他走了。”許眠說,“有人報了警,他聽到警笛就跑了。”
陳墨言想伸手扶她,又忍住了。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后只是把她旁邊的碎花盆挪開。
“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許眠慢慢坐起來,抱著膝蓋,“我習慣了。”
那三個字像一把刀,直接捅進陳墨言的胸口。
他見過很多家暴案的當事人。
他見過她們哭,見過她們崩潰,見過她們歇斯底里地喊“我要離開他”。
但許眠只是坐在一堆碎渣里,用那雙帶著疤的眼睛看著他,說——我習慣了。
這是最可怕的。
不是反抗,不是害怕,是習慣。
是覺得自己只配過這樣的生活。
陳墨言站起來,走到陽臺上,撥了一個號碼。
“林知夏,幫我查一個人,沈東來,許眠的丈夫,現在在……”
他掛了電話,站在陽臺上沒動。
樓下有一棵槐樹,枝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他想起七年前的那個雨夜,許眠攔住他,渾身濕透,問他能不能信她一次。
他當時為什么不信?
因為沒有證據。
因為她的話和搶匪的供詞矛盾。
因為他是陳維庸的兒子,他相信父親不會冤枉一個無辜的人。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一個女孩在最需要被相信的時候,他選擇了不信。
而現在,那個女孩活成了一個連自己都不信自己的人。
(8)
許眠沒有去醫院。
她讓陳墨言送她去了花店。
“明天有個客戶要取花,我得把那個花籃做完。”她說。
陳墨言沒勸。
他知道勸沒有用,許眠現在需要的不是關心,是不被打擾。
他把車停在花店門口,看著她下車。
“明天我來接你去所里談。”他說,“保護令的申請材料我已經準備好了,需要你簽字。”
許眠站在車門外,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律師,”她說,“你為什么幫我?”
陳墨言握著方向盤,聽到這個問題,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該怎么回答?
因為他欠她的?因為愧疚?因為想贖罪?
還是因為——他每次看到她眼底那道疤,就覺得自己也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