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別跟女人談細節

周一早上八點四十五分，云海傳媒17樓的茶水間里飄著一股速溶咖啡的苦味。

蘇晚把最后一份接待物料塞進文件夾，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醫院發來的催款短信。母親的治療費已經欠了兩周，她下個月工資還沒到賬。

“喲，這不是我們蘇大美女嗎？”

林姐端著杯子晃進來，那杯子里泡的是從總裁辦順來的掛耳咖啡，比茶水間的速溶貴了不止一個檔次。她上下打量蘇晚的臉，眼神里帶著點酸味，“聽說新總裁點名要你接待？長得漂亮就是好使。”

蘇晚把文件夾夾好，回頭沖林姐笑了笑：“林姐說笑了，可能是市場部就我一個今天到得早。”

“得了吧。”林姐靠在飲水機邊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兩下，屏保跳出一張雜志封面——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下頜線削得像刀切出來的。

那是《財經周刊》上個月的報道，標題寫著“海歸精英陸霆，接掌云海傳媒”。

蘇晚余光掃到林姐手機旁邊還掛著個充電寶，上面貼著一張奶茶店的積分貼紙，已經攢了七個章，再蓋一個能換一杯免費飲品。貼紙邊緣有點卷，說明林姐經常把這玩意兒揣在兜里。

“蘇晚？”林姐提高音量。

“在呢，林姐。”蘇晚把注意力拉回來，“陸總讓我九點過去，我先去了。”

她拿著文件夾往門口走，順手把茶水間臺面上一個倒扣的杯墊翻正。那杯墊是公司定制的，背面印著“云海傳媒”四個字，正面是一張云海全景圖。杯墊倒扣著放，說明有人用過杯子后隨手一擱，不講究。

林姐還在身后說了句什么，但蘇晚沒回頭。

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都開著燈，技術部的人已經開始搬設備，幾個銷售團隊的工位上坐著有人，鍵盤聲噼里啪啦響。蘇晚經過人事部門口的時候，玻璃門半開，里面傳來壓低了嗓門的爭論聲。

“陸總這次要裁多少人？”

“至少三個部門重組吧，你看他那架勢，跟要拆樓似的。”

蘇晚腳步沒停，徑直走到走廊盡頭的總裁辦公室。門關著，但門縫里透出光。

她抬手敲了三下。

“進。”

聲音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