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
月薪八千。一分沒漲過。
我親手把她那個連打印機都問隔壁借的破攤子，干到納斯達克敲鐘。
上市當天，辭職信拍桌上的聲響還沒散——
這女人一掌把我懟到墻上，下巴抵著我的喉結。
"我整個人都可以給你，你跟我計較這點窩囊費？"
我裴時安活二十八年，頭一回覺得CPU燒了。
林總。
先把您手指頭從我腰帶上移開。
欠我的加班費，一筆一筆算。
您這千億身家——
還真不一定夠。
1
納斯達克的鐘聲在紐約響起來的時候，我正蹲在**南山區(qū)樓下便利店門口，往嘴里塞一個三塊五的**子。
手機屏幕里，直播畫面上那排西裝革履的人正沖著鏡頭鼓掌。
大屏幕打出公司名字——珩石科技。
股票代碼跳出來的那一瞬間，彈幕瘋了。
我咬了口包子，油順著虎口淌下來。
包子皮有點硬，餡倒還行。
兜里揣著的A4紙被體溫捂得有點發(fā)潮，我掏出來抖了抖，折痕已經(jīng)被汗沁透了。
辭職報告。
落款日期就是今天。
"裴哥！裴哥！上市了！"
后面追上來一個小姑娘，穿著珩石科技的文化衫，跑得球鞋咚咚響，手里舉著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公司所有人在會議室里抱著哭嚎的實時畫面。
沈柚，林珩的秘書，今年剛二十三，進公司還不到兩年。
"裴哥你怎么蹲這兒吃包子？林總到處找你！全公司就差你了！"
我把包子紙往垃圾桶里一扔，拍拍手上的油漬。
"不去了。"
沈柚愣住。
"啊？"
"我辭職。"
她盯著我手里那張A4紙，瞳孔縮了一下，腳釘在原地沒動。
我沒等她反應過來，轉身進了大樓。
電梯里全是人，每一個都穿著珩石的文化衫，臉上掛著那種中了五百萬的表情。看見我進來，劈頭蓋臉一頓拍肩膀：
"時安哥！咱上市了！"
"安哥！今晚公司包場！"
"裴總監(jiān)！林總說今晚所有人加薪百分之五十！"
加薪百分之五十。
八千乘以一點五。
一萬二。
我深吸一口氣。
八年了。
八年前那個漏雨的城中村出租屋，四十平米，塞了六張折疊桌。打印機是隔壁美甲店不要的，打一張紙卡三次。空調(diào)遙控器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