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如果這個訂單是點給他自己的，那點餐的人是誰？是有人用他的賬號下的單嗎？他打開自己的訂單記錄。沒有。他今天一單都還沒送，更不可能自己給自己點餐。那這個訂單是誰下的？
手機屏幕最上方顯示著時間：02:15。那個備注的最后一次修改時間正好是02:14。一分鐘前。也就是說，在他走進這家面館的同時，有人在另一個地方下了這個訂單。精確到他進門的那一刻。
面端出來了。面湯滾燙，紅油亮汪汪地浮在表面。沒有香菜。面條**地臥在湯里。老板多用了一個打包盒，把湯和面分開了，怕面坨。周遠掃碼付了錢，提著袋子出了面館。
二
這座城市凌晨兩點的風是涼的，即使在夏天。周遠把餐袋掛在電動車掛鉤上，擰了擰車把。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金泰小區離面館不遠，騎車十一分鐘。他走過這條路幾千次，閉著眼睛都能騎。但今晚這條路變得不一樣了——路燈的光像是被什么東西過濾了一層，變得比平時更冷，更白。路面上自己的影子像另一個人的輪廓。
紅燈。他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來。旁邊的車道上一輛出租車也在等燈。出租車司機搖下車窗看了他一眼。周遠不確定是自己臉上的表情太奇怪，還是那份掛在車把上的面太顯眼——凌晨兩點，一個騎手帶著一份面，去一個自己的地址，送給“自己”吃。這畫面擱在任何正常人的眼里都像是一個精神病。
綠燈亮了。他過了路口，拐進金泰小區的大門。
小區里很暗。路燈壞了一半，剩下的幾盞發著昏黃的光，把地面上的積水照出一塊一塊的亮斑。他把車停進車棚，提著面走進4號樓。電梯門開的時候，里面已經有一個人了——一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低著頭看手機，臉被手機的光照得發白。周遠走進去，按了十四樓。男人沒有按樓層。電梯緩慢上升，轎廂里只有電機的聲音和那個男人手機里短視頻的**音樂。周遠注意到那個男人的外套是深藍色的，拉鏈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張臉。他看不見那個人的眼睛。
十四樓到了。周遠走出電梯。他聽到身后的電梯門沒有關上——那個男人沒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