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七年沒笑過了
照片里的小女孩站在雨中，雙手張開，仰著頭，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花。
雨滴從她臉上滑落，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那是一種純粹的、毫無雜質的快樂。
我看著這張照片，什么感覺都沒有。
七年了。我坐在地板上，膝蓋上攤著那本泛黃的相冊。相冊的邊角已經磨損，但我翻頁的手指很穩，穩得像在做實驗。
照片背面用鉛筆寫著日期：2026年7月15日。那是我八歲生日的前一天。
照片里的女孩在笑。
而我看這張照片的人，已經不記得笑是什么感覺了。
我的手機響了。是工作群的消息。
"林夏，今天有一批快樂幣需要評估，下午三點前要出報告。"
我放下相冊，走到工作臺前。
臺面上擺著一排玻璃瓶，每個瓶子里都裝著發光的液體。金色的快樂幣，藍色的悲傷幣，紅色的憤怒幣，紫色的恐懼幣。它們在瓶子里緩緩流動，像是有生命的東西。
我是情緒交易所的評估師。我的工作是判斷這些情緒的價值。
快樂幣的純度、悲傷幣的濃度、憤怒幣的烈度——這些都有精確的測量標準。我每天和這些數據打交道，比任何人都了解情緒的"市場價值"。
但我再也感受不到它們了。
我拿起一個金色的瓶子，里面是剛剛送來的快樂幣樣本。液體在玻璃壁上流動，散發著溫暖的光芒。我把它放到檢測儀下，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
純度92.3%，價值等級A+，市場估價8500信用點。
我熟練地記錄數據，然后放下瓶子。
就是這樣。我每天都在評估快樂的價值，但我自己，已經七年沒有真正快樂過了。
同事小張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林夏，周末去快樂廳嗎？聽說新進了一批高純度的快樂幣，體驗特別好。"
我搖頭。
"不用了。"
小張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真的不去試試？你都不記得上次休假是什么時候了。"
"我說了，不用。"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不耐煩，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小張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我去快樂廳沒有任何意義。
因為快樂廳的快樂是"購買"來的，是別人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