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六日，大雪。
我盯著手里那張泛黃的軍婚申請報告單，指節捏得發白。
墨綠色的軍裝袖口從腕邊露出來，粗糲的布料***皮膚，帶來真實的刺痛感。窗外傳來自行車鈴鐺聲和遠處工廠的下班廣播，空氣中彌漫著八三年冬天特有的煤球灰和堿水皂的氣味。
這些細節太鮮活了，鮮活得讓我想吐。
“叮！宿主重生成功。當前年代：1983年。任務目標：與陸崢維持婚姻關系至2023年。倒計時：40年。若任務失敗，宿主將于40歲生日當天心臟驟停。”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叫沈筠，上輩子嫁給陸崢的那天，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他穿著軍裝站在禮堂里，肩章上的星徽反著光，五官硬朗得像刀削出來的，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腿軟的陽剛氣。那年我才十九歲，剛考上省城的師范專科，卻被家里逼著嫁給這個據說前途無量的年輕軍官。
說是嫁，其實是填房。
陸崢的前妻死了兩年，留下一個三歲的女兒。我家成分不好，父親是下放的**，母親在街道工廠糊紙盒，能攀上陸家這門親事，在旁人看來已經是燒了高香。婚禮那天我媽拉著我的手哭，說閨女你命好，嫁過去好好過日子。我**眼淚點頭，心里又怕又慌又隱隱期待。
新婚那晚，陸崢回來得很晚。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滿身酒氣，軍裝扣子解了兩顆，露出里面被曬成小麥色的脖頸。我坐在床沿上絞著手指，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件家具。
“你睡床。”他抱起一床被子走到外間的沙發上，“我打呼嚕。”
沒有多余的解釋，沒有溫柔的眼神，甚至沒有正兒八經地叫過我的名字。那個晚上我抱著被子蜷在新婚的緞面被褥上，聽著外間傳來的輕微鼾聲，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我以為他是害羞，以為時間久了就會好。
我等了二十年。
二十年里，我給他洗衣做飯，伺候他那個刁鉆刻薄的媽，把他前妻留下的女兒陸瑤拉扯大。陸瑤小時候體弱多病，我半夜背著她跑過多少次衛生院，自己發了高燒還爬起來給她熬粥。陸崢在部隊一年回不來幾次，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