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叫沈渡，是個棲身于市井小巷的道士，守著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鋪子
白露那天夜里，我接了一單生意。
打電話來的男人聲音很疲憊，說他已經找遍了城里所有的道士、和尚、**，沒人敢接。我問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他沉默了幾秒，說：“有人告訴我，您是唯一一個能讓我們再見他一面的。”
我在電話這頭笑了一下。這說法倒也不算錯，只是“再見一面”的方式，可能和他們想的有些不同。
約好了第二天上午見面，我掛了電話，繼續喝我的茶。
窗外是南京城連綿的陰雨，梧桐葉被雨水打得噼啪作響。我的鋪子在秦淮區一條老巷子的深處，門口沒有招牌，只在門框上方掛了一面褪了色的八卦鏡，識貨的人路過會多看一眼，不識貨的以為是哪家老宅子的舊物。
鋪子不大，外間待客，里間做法。靠墻的木架子上擺著各色法器，有一半都是做樣子的真正的吃飯家伙，旁人看不懂。
手機響了一聲，是微信消息。我瞥了一眼，群里有人在轉發一篇公眾號文章，標題起得很聳動：“假道士騙財騙色，號稱‘渡夢師’迷惑人心，玄門中人聯名聲討”。
我點進去掃了兩眼，文章里把我的“渡夢”說得神乎其神，又說得齷齪不堪。說我是借鬼神之名行茍且之事，說我給逝者編織的幻境是“變相囚禁亡魂”，說我有違天道、****。
發文章的是**山一脈的俗家弟子，姓趙，叫趙明遠。這兩年他一直在明里暗里地搞我，從論壇發帖到公眾號發文，從同行私下議論到公開舉報，手段層出不窮。
我給他點了“在看”，然后放下手機，去里間準備明天要用的東西。
我的道統，和如今玄門中流行的那些**不太一樣。
**山的、茅山的、閣皂山的，各門各派超度亡魂的法事大同小異——召請、誦經、焚符、送魂。核心邏輯是統一的：亡者已矣，當往生極樂或六道輪回，強留于人世是執念，是業障，需以**化解，以法力送走。
說白了，就是讓亡魂徹底離開，該投胎投胎，該消散消散。
我沒有意見。
我只是覺得，這個方法未必適合每一個亡魂。
做了十幾年這行，我見過太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