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頭。
“畫完了？”他問。
沈星晚又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在畫畫？
“嗯……畫完了。”她小聲說，把筆記本合上，“不好意思，占了你這么久的位置。”
“這里開到凌晨兩點。”他把書合上，站起來，“以后想畫畫隨時來。”
沈星晚低著頭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
她猶豫了一下，轉過頭：“那個……我叫沈星晚。”
“陸時寒。”他說。
“謝謝你，陸時寒。”
她推門出去的時候，秋夜的風灌進來，吹得落葉打轉。陸時寒站在吧臺后面，看著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忽然無聲地笑了。
他想起第一次在“晚星”主頁上看到的自我介紹，只有一句話——
“我叫沈星晚，因為媽媽說，我是在一個星星很多的晚上出生的。”
他在留言墻上貼了一張新的拍立得照片，是之前**的，她畫畫的側臉。照片背面，他寫了一個數字。
今天是她來“拾光”的**十五天。
第二章：角落里的星光
沈星晚開始習慣每天晚上去“拾光”。
說不上是什么原因。也許是因為那里的熱可可真的很好喝，也許是因為那個位置真的是全店最適合畫畫的，也許是因為——
好吧，沒有也許。
蘇棠發微信問她：“你有情況？”
沈星晚回了一個問號。
蘇棠秒回：“你沈星晚什么時候主動跟我說過你去了哪家咖啡館？你什么時候主動跟我說過任何一個人叫什么名字？陸-時-寒，這三個字從你嘴里說出來，你知道意味著什么嗎？”
沈星晚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打了刪**打，最后回了一句：“你想多了。”
但她知道蘇棠沒想多。
她想了很多。
比如她發現陸時寒每天早上都會換桌上的便簽紙，上面寫著不同的句子。昨天是“今天適合喝熱可可”，今天是“秋天的最后一杯冰美式”。那些便簽紙上的字很好看，筆鋒干凈利落，她偷偷收集了三張。
比如她發現他會在她來之前就把靠窗的臺燈打開，那盞燈的光線偏暖，照在稿紙上不刺眼，色調剛好適合畫畫。
比如她發現他會在她不忙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經過她身邊，放下水或紙巾，有一次甚至放了一小塊提拉米蘇，說了一句“畫了這么久，吃點甜的”。
可她不敢。
不敢想他做這些是為什么，不敢想如果自己自作多情了怎么辦。
她只是一個每天畫稿交稿、在家穿著睡衣過一整天、社交能力約等于零的女生。喜歡上一個人這件事對她來說，就像一本書翻到最后一頁才發現中間被撕掉了太多情節——她知道結局應該在哪兒，但不知道怎么走過去。
那天晚上十一點，咖啡館里難得人多。
沈星晚來得晚，靠窗的座位已經被占了，她只好坐到吧臺旁邊。筆記本連上電源，點開繪畫軟件，正要開始畫，旁邊忽然坐下來一個人。
那人是個中年男人，喝多了，渾身酒氣，一坐下來就湊過來看她屏幕。
“小姑娘畫得不錯啊，給我也畫一個唄？”
沈星晚條件反射地往旁邊躲，腦子里一片空白，手忙腳亂地合上筆記本，差點把茶杯打翻。
酒氣讓人窒息，她最害怕的就是這種突如其來的、無法預測的社交接觸。
“不好意思，她不太方便。”
一只手伸過來，擋在她和那個男人之間。陸時寒端著托盤，臉上沒什么表情，語氣卻很堅定：“先生，您的咖啡好了，請到那邊座位享用。”
那個男人嘟囔了幾句，不情不愿地走了。
沈星晚低著頭，感覺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不是因為害怕了，是因為他的手還沒收回去，就那么撐著桌面，幾乎是半包圍地護著她，離她很近，近到能聞到襯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冬天的松木。
“沒事吧？”他退開一步，聲音放得很輕。
沈星晚抬起頭，發現他的表情不是以前那種淡淡的疏離，而是有一點點緊張，好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沒事。
“沒事。”她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小。
他看了她一秒鐘，然后從吧臺下面拿出一張拍立得照片，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