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竊私語像老鼠啃木頭：“男寵呢？昨夜不是挺能遞折子嗎？裝死罷了，玩物也配碰國事……”
我直起身，玄色軟甲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臣有一策。”我聲音不大，卻壓住所有呼吸，“能退兵，能保利，能把國威刷上去。”
哄笑聲瞬間炸開。
“裴侍君，你昨夜燒壞腦子了？” “一介男寵也敢妄言國事？陛下，快讓他退下！” “男寵干政，禍亂朝綱啊！”
我沒理他們。只朝蕭長寧拱手：“請陛下賜紙筆。”
硯臺擺好，狼毫蘸墨。
我提筆。不寫詔書，不寫回絕。只在宣紙上畫了一張圖。線條粗獷，卻精準標出玉門關(guān)、龜茲、疏勒、高昌的商道節(jié)點。
“西域要貢女，其實是缺人開荒。”我擱筆，抬眼，“大周派三千農(nóng)官，教引水屯田。坎兒井、翻車、代田法，三年后，綠洲變糧倉，西域自己富起來。”
“西域要馬匹，其實是缺鐵鑄甲。”我指尖點向圖紙，“大周開互市，以茶換鐵，以鹽換糧。設三個關(guān)市，只抽兩成稅，但西域商隊得交‘護關(guān)銀’，大周**軍代收。您以為您要馬，其實您要的是防北狄的甲。”
“西域要絲綢，其實是缺硬通貨。”我直視阿史那，“大周發(fā)‘絲路錢引’，用絲綢做錨。西域各國拿錢引來長安換糧換鹽換鐵。錢引一流通，大周收稅，西域得利。您拿的不是貢品，是供應鏈。”
阿史那臉色驟變。
他死死盯著圖紙，手指開始發(fā)抖。彎刀磕在玉磚上的聲音停了。
“你……你怎么知道西域缺這些？”他聲音發(fā)緊，“龜茲地志，三十年前就焚了。”
“因為三年前，大周商隊從龜茲帶回了三十六城的地志。”我語氣平靜，“你們不是要稱臣，是找靠山。但靠山，不是跪出來的，是換來的。您要的活路，大周給得起。但規(guī)矩，得大周定。”
殿內(nèi)死寂。連呼吸聲都停了。
兵部尚書張著嘴，忘了合上。戶部侍郎手里的玉笏“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蕭長寧緩緩站起來。玄色袞服垂落，肩線繃得筆直。
“準。”她就說了一個字。
阿史那猛地跪下，額頭貼地：“大周天子……英明。”
不是臣服，是敬畏。
****抬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