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的枷鎖都被卸下了。
官道兩旁是連綿的青山，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像是在為我奏響一曲自由的歌。
我從未覺得如此輕松過。
在宮里的十五年，我走的每一步，說的每一句話，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怕行差踏錯，給他，給沈家丟臉。
如今，我終于可以為自己活一次了。
我沒有目的地，只想走得越遠越好，遠離那個曾經讓我愛過、痛過、絕望過的地方。
我走了大概一個時辰，身后再次傳來馬蹄聲。
這一次，來的不再是氣喘吁吁的太監，而是一個身穿黑甲的男人。
是衛恒的御前侍衛，雷鳴。
他武功高強，向來只聽命于衛恒一人，是衛恒最信任的心腹。
他追上我，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動作干凈利落。
他沒有稱呼我“娘娘”，也沒有稱呼我“姑娘”，只是低著頭，恭敬地從懷里掏出一卷東西。
不是明黃的圣旨，而是一張折疊起來的素白信紙。
「沈姑娘，」他的聲音低沉而嘶啞，「陛下說，如果前五道圣旨您都不接，就讓屬下把這個交給您。」
我看著他手里的信，沒有動。
「這也是圣旨嗎？」
雷鳴搖了搖頭：「不是。這是陛下的親筆信。」
我沉默了。
圣旨，代表的是君與臣。
而信，代表的是衛恒與沈昭。
他終于肯放下他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架子，以衛恒的身份，來跟我說句話了嗎？
我接過那張信紙。
展開。
上面只有兩個字，潦草而有力，幾乎要劃破紙背。
「回來。」
沒有稱呼，沒有命令，沒有賞賜，就這么簡單粗暴的兩個字。
我能想象到他寫下這兩個字時，是何等的煩躁與不耐。
在他看來，他已經給足了我臺階。
從妃位到皇貴妃，從金銀珠寶到處置仇人的權力，他把他能給的都給了。
而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識好歹”。
他大概覺得，我已經鬧夠了，是時候該乖乖聽話，回去了。
我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將信紙重新折好，遞還給雷鳴。
「拿回去吧。」
雷鳴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沈姑娘！這……這您也不收嗎？」
我搖了搖頭：「他不懂。」
他不懂，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十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