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英瞪了她一眼，"整天就知道繡那些破布，能當飯吃？趕緊吃，吃完把你那破東西收了，別讓我看見！"
沈知秋沒說話，坐到桌邊。她夾了一塊土豆絲，慢慢嚼著。
"知秋啊，"沈建國開口了，"聽說你不想嫁建軍？這可不行。建軍那條件多好，人家是萬元戶，你嫁過去就是享福的命。"
沈知秋放下筷子："二叔，我想靠自己掙錢。"
"掙錢？"沈建國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你一個丫頭片子，能掙啥錢？種地？還是去廠里打工？"
"繡花。"
"噗——"沈志強一口飯噴出來，飯粒濺到桌上，"繡花？就你那兩下子，還能繡花？別逗了！"
沈知秋沒理他，繼續吃飯。她吃得很快，但咀嚼得很細，每一口都嚼三十下。前世她胃不好，后來養成的習慣。
"行了行了，"林秀英不耐煩地揮手，"趕緊吃，吃完回屋待著去。別在這丟人現眼的！"
沈知秋吃完，起身回屋。身后傳來沈志強的笑聲："還繡花呢，笑死人了。就她那水平，繡出來的東西狗都不要！"
她關上門，坐回炕上，拿起繡繃。
牡丹已經繡出了一半?；ò甑膶哟胃谐鰜砹?，在昏黃的十五瓦燈泡下，仿佛真的在綻放。她繼續繡，一針，又一針。
夜深了。村子里安靜下來，只有偶爾傳來的狗吠聲。
沈知秋繡完最后一針，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牡丹完成了。正面是粉色的，在燈光下溫柔得像一團云。反面是紅色的，熱烈得像一團火。
她把繡繃收好，塞進布包里，和衣躺下。
土炕很硬，但她很快睡著了。夢里，她回到了前世的工作室，繡架上的并蒂蓮還差最后一針。她拿起針，卻怎么也找不到蓮心的紅色絲線。
她驚醒時，天還沒亮。
窗外傳來公雞的打鳴聲。她摸了摸臉，臉上是干的，沒有淚。前世她死的時候，也沒有淚，只是覺得很累，想睡一覺。
這一覺，她睡了回來。
2 三百塊砸在桌上
第二天一早，沈知秋是被吵醒的。
"沈知秋！你給我起來！"林秀英在門外拍門，門板震得嗡嗡響，"王嬸來說了，今天建軍要來家里，你給我好好收拾收拾！"
沈知秋睜開眼。天剛蒙蒙亮，窗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