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很重要------------------------------------------“走，去看看！”朱存柘當即站了起來。，見大當家長身而起，趕忙站起來跟在后面，其余眾人也紛紛跟上。，朱存柘到的時候，栓子已經與那人滾作一團，兩人誰都不肯相讓，仍舊毆斗不止。，一大半朱存柘見過，都是柘城本地人，朱四也在其中，正與對面的四五人對罵不休。，朱硯心領神會，往前走了兩步，喊道：“大當家到了，大家都別吵了！”，見到朱存柘到了，猶豫著要不要罷戰，對面那幾人卻仍舊叫罵，頓時又吵了起來。，大步走到兩撥人中間，朗盛道：“都是一個營的兄弟，有什么矛盾，大家可以坐下來慢慢聊，如此吵鬧，未免傷了和氣，若是官兵突然打來，又如何去抵擋？” ，趕忙上前道：“大當家說的對，都是一個鍋里混飯吃，有什么不滿，說出來就是了，大當家定會大家做主。” ，加上朱存柘并未上來一味偏袒，幾人猶豫一下，也紛紛住嘴，不過臉上還是有些憤憤不平。，朱存柘讓人將滾在地上的兩人分開，指著與栓子對打那漢子道：“你先說，到底為什么起了爭執。”，鼻青臉腫的道：“回稟掌盤子，小人并不想鬧事，實在是朱四他們太欺負人了……”，發現這營里的人對自己的身份認知還是有區別的。，常用掌盤子稱呼老大，而土寇和**多以結拜聯盟形式存在，內部關系復雜，所以有大當家、二當家的叫法。，明顯是將自己歸類于流寇，而朱四等人喊他大當家，則是以土寇自居，大當家的權威也遠沒有掌盤子重。：“趙朋，你莫要胡說，誰欺負你了！”
朱存柘擺了擺手，“讓他說完，吵來吵去有什么用？”
“嘿，沒欺負我們，沒欺負我們憑什么你們吃餅子，我們喝稀粥？大家當初一起去吃大戶，難不成咱們就沒出力？
朱四，你拍著**跟大家說，打趙舉人那次，是不是我給你擋了一扁擔？現在這些糧食，是不是那次搶來的……”
聽了一會，朱存柘終于把前因后果搞清楚。
他們這伙人其實一共就吃了三次大戶，頭兩次都成功了，第一次由本地人組成，成功后擴張隊伍，除了柘城本地人外，還立旗招了許多外鄉人，趙朋幾人就是那時候來的，參與了第二次行動。
他們自認為也有些功勞，所以要求增加待遇，可朱四等人則是堅決不同意。
“趙朋，你別***胡扯，你們是跟著打了趙舉人沒錯，可這糧食卻是頭先就存下的，給你們稀粥喝已經是仁至義盡，想吃干的，門都沒有！”
見朱四不說話，旁邊一個漢子怕他心軟，趕忙叫嚷起來，其他人也紛紛跟著叫嚷。
“今日給了你們，是不是還要再給別人，營中這幾百號，人人都吃餅，要不了幾天就全得喝西北風去。”
“對，不能給。”
現在這糧食就是命，就能多吃一口干的，誰就能活下去，是以眾人丁點不肯相讓。
何況他們領了餅子并非是自己全吃了，都是帶回些分給孩子女人，若是同意給趙朋他們餅子，不但自己挨餓，家人也會跟著挨餓。
朱四沉著臉道：“趙兄弟，你老兄救過我，我朱四一直記著，這要是你一個人，沒說的，兄弟怎么著也能照顧，可營里這么多人，都是打趙舉人那時候來的，要是給了你餅子，別人又如何？
凡事要講個資歷，講個先來后到，你來的晚，功勞少，后來秦家又沒打下來，糧食不夠，就只能管你喝稀的，這規矩去了哪個營頭都說的通。
你自己說說，要是換了別家，糧食又這么緊張，還有幾家肯收容女人孩子的？還有沒有這大鍋飯吃。”
“對！朱四哥說的對！”
“一幫白眼狼，就該把他們攆出去。”
趙朋臉上劇烈的**了幾下，忽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紅著眼睛道：“掌盤子，朱四兄弟，我趙朋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可娃娃身子已經餓腫了，沒口干的肯定是熬不過去了。
我這幾日天天都下河，想著能撈條魚，實在不行撿點河蚌啥的也好，可真沒有啊，一點都沒有……這幾天營里的粥是越來越稀，我…我真的沒辦法了……”
說到最后，這趙朋已經是滿臉絕望。
朱存柘眉頭緊皺，這根本就是死結，現在糧食就這么多，柘城本地青壯是絕不會同意平分的，別人多吃一點，他們就會少吃一點。
可要是什么都不做，定會讓這些外鄉人心存不滿，很可能鬧出更大的亂子。
亂世之中，所有人都為活命，是沒有這么多道理可講的。
朱存柘嘆了口氣，朝呆立在原地的朱四道：“娃娃還小，又生了病，沒口干的確實不行，規矩雖然不能破，但可以變通，先給趙兄弟支幾塊餅子，后兩日從我的口糧里扣。”
趙朋微微失神片刻，隨即臉上露出狂喜之色，感激的連連磕頭，“多謝掌盤子，多謝掌盤子，掌盤子仁義，我趙朋就是當牛做馬，也一定報答掌盤子的大恩。”
朱存柘將趙朋扶起，又朝著眾人道：“諸位不必擔心，我朱存柘今日既然做了這掌盤子，就一定會想辦法讓大家吃飽。好了，大家就別聚在這里了，都散了吧！”
“大當家，這——”
朱四表情復雜，有些慚愧，又有些佩服，這時候能表態把干糧讓出來，真的是非常了不起了。
劉五就直白多了，眼睛放光，一臉敬佩的道：“大當家，仁義啊！”
眾人也紛紛跟著喊：“大當家仁義。”
“好了，就這么決定了。就這樣，散了吧。”
說完，某被贊為仁義的大當家一臉淡然，在眾人敬佩的目光邁開大步，向村子走去。
月光甚好，月輝灑在大地上，清冷如霜，只留下了一個長衣飄飄的瀟灑背影。
朱硯愣了一下，趕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等進了村子，朱存柘見后面沒人跟著，方才長舒了口氣，緩緩放慢腳步。
朱硯欲言又止，一臉便秘的表情。
朱存柘斜睨了他一眼，“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朱硯嘿了一聲道：“宗主，你剛才跑的這么快，是不是怕別人也跟你要餅子？”
“你倒是聰明！”
朱存柘冷哼了一聲，隨即又嘆道：“這營中缺糧許久，餓出毛病的定不止那趙朋一家，別人見有餅子吃，說不定也趁機跪下來求。
我能將餅子給了趙朋，卻再變不出更多的餅子給別人了，到時候跪了一地的人，你說我又該怎么辦？”
朱硯賊兮兮的，左右瞅了一眼，低聲道：“宗主，你不會真想給這伙饑民當頭子吧？我看趁著現在沒人，咱們還是抓緊跑吧。”
朱存柘瞪了他一眼，“跑，跑個屁！**遍地流賊，咱們沒有銀子，金冊腰牌也被收了，往哪跑？”
“可在這待著也不是回事啊，這些人明著說讓你當大當家，其實根本不放心你，糧食他們自己人管著，那幫柘城的遇到什么事，也都聽那朱四的，這大當家當著有啥意思。”
朱硯一臉愁容，也不知是為朱存柘擔憂，還是擔心自己。
朱存柘瞟了這小子一眼，笑道：“正常，我在營中毫無根基，又是強綁來的，他們沒派人監視就很不錯了，哪會這么快就納頭便拜。凡事得慢慢來。”
“可他們就要斷糧了呀，剛才的稀粥宗主你也看了，都能照出人影了，連麩皮都舍不得多放，哪還有時間慢慢來。要我說，咱還是跑吧！”
兩人到了院子前，朱硯上前開門，卻仍舊心心念念不忘逃跑，朱存柘卻不理他，進屋直接倒在床上，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強撐到現在，已經是疲累至極。
“閉嘴，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