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了。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死死地抓住他的龍袍，指甲幾乎要嵌進那金線繡成的龍鱗里。
原來，我沾沾自喜的勝利，不過是一場笑話。
我嘔心瀝血的算計，不過是人家眼皮子底下的小丑獻藝。
我這一生，波瀾壯闊，卻又荒唐可笑。
「你……你好狠……」我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是么？」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可朕，就愛你的這份狠。只可惜，你這把最好用的刀，也要鈍了。」
他站起身，再也沒有看我一眼，轉身走向殿外。
「傳朕旨意，皇貴妃沈氏，薨。追封為后，謚號……‘靜’。」
靜。
安靜的靜。
我，沈婉，斗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殺了一輩子，最后換來一個“靜”字。
多么諷刺。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他站在殿門口，逆著光，側臉的輪廓冷硬如山。他沒有回頭。
如果有來生……
我再也不要爭了。
我只想找個有太陽的墻角，安安靜-靜地，當一條咸魚。
2 咸魚·新生
再次聞到陽光的味道時，我正躺在一張不算柔軟的床上。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皂角和陽光的清新氣息，而不是養心殿那終年不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檀香。
我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青色的帳幔，洗得有些發白。
我僵硬地轉動脖子，打量著四周。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梳妝臺，一面模糊的銅鏡，一個小小的衣柜。
這不是我的寢宮。
我顫抖著抬起手。
那是一雙少女的手，白皙，纖細，指節分明，沒有一絲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更沒有病入膏肓時的干枯蠟黃。
我掙扎著坐起來，連滾帶爬地撲到銅鏡前。
鏡子里，是一張十五六歲的臉。眉眼如畫，是我年少時的模樣，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里帶著一絲初入陌生環境的怯懦。
我回來了。
我重生了。
我回到了剛入宮，還是個小小的才人的時候。
“吱呀——”
門被推開，我的貼身宮女，春桃，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她看到我坐在鏡子前，嚇了一跳。
「主子，您怎么起來了？太醫說您受了風寒，要好生將養著。」
春桃，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