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市價是八百四十萬。您管這叫一套破房子？」
錢美芳嘴巴張了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陳嶼深把手機放下了。「錦年，你怎么跟媽說話呢——」
「閉嘴。」蘇錦年沒看他，「你連你跟誰聊天都不敢讓我看見，還有臉在這替**說話？」
陳嶼深的手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陳嶼鳴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聲音尖銳刺耳。
「嫂子，你別給臉不要臉。」他一只手指著蘇錦年的臉，唾沫星子噴出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在這個家吃了多少好處，媽伺候你三年你一句感謝沒有，現在讓你出套房子你就拽上了？信不信我——」
「你想說什么？」蘇錦年站起來，椅子往后退了半步，她比陳嶼鳴矮半個頭，但眼神是往下壓的，「動手？還是砸東西？你選一個，我幫你報警。」
陳嶼鳴的手僵在半空。
錢美芳拍桌子。「蘇錦年！你是不是想讓這個家散了！」
「這個家從一開始就是散的。」蘇錦年拿起外套，推開椅子往門口走，「誰的東西歸誰，別惦記不屬于你們的。」
她拉開門，走出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啪地亮了，白光照在水泥地面上。
身后，錢美芳的聲音穿過門縫追出來：「你給我等著！你以為不簽就完了？我讓你在這條街上待不下去！」
蘇錦年走到樓梯口，停下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指還在抖。
不是怕的。
是上一世攢了一輩子的窩囊氣，終于從喉嚨里吐了出來。
錢美芳，陳嶼深，陳嶼鳴，林詩曼。
這一世，我不會再死在你們手里。
她走出單元門。手機震了一下，來電顯示：詩曼。
蘇錦年盯著那兩個字，嘴角彎了彎。
她按下了接聽鍵。
第二章
「錦年？聽說你婆婆又為難你了？沒事吧？你在哪兒呢，要不我過來陪你？」
林詩曼的聲音柔軟，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像一條緞子裹著碎玻璃。
蘇錦年靠在小區門口的石墩上，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上一世，她就是用這副語氣騙我的。
我把設計稿給她看，她說"錦年你好厲害"。三天后那份設計出現在她的參賽作品里。我質問她，她哭著說是"靈感撞車"。我信了。
我連她跟陳嶼深睡在一張床上都不知道。
「沒事。」蘇錦年壓住嗓子里的火氣，聲音平穩，「就是不想簽字，鬧了幾句。」
「哎，你婆婆也是的，怎么能逼你過戶呢。那房子是**媽留給你的啊。不過錦年，你也別跟她硬頂，家和萬事興嘛。要不你先緩一緩，實在不行我幫你勸勸？」
幫我勸？上一世你勸完我簽字，轉頭就搬進了我的房子。
「不用了，詩曼，我自己能處理。對了，你最近那個參賽作品準備得怎么樣了？」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就一秒。
蘇錦年數得清清楚楚。
「啊？哦，還在弄呢，沒什么頭緒。你知道我，做方案磨磨蹭蹭的。倒是你，你那個改造方案完成了沒有？上次你說的那個老洋房的案子，聽起來特別好。」
來了。
上一世蘇錦年花了三個月打磨那套老洋房改造方案，每一面墻的色號、每一件定制家具的尺寸都是她蹲在工地量出來的。她傻乎乎地拿給林詩曼看，說"你幫我參謀參謀"。
然后那套方案就變成了林詩曼參加"金巢獎"的作品。
這一世，蘇錦年笑了一下，聲音很輕。
「快完了，改天拿給你看看。」
「好呀好呀！那我先掛了哦，你早點回去休息，別跟自己較勁。」
電話掛斷。
蘇錦年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石墩上，仰頭看了一眼天。
沒有星星。
第一步，先把房子鎖死。明天去公證處做一份財產公證，產權跟婚姻無關。第二步，老洋房方案——原始文件在我電腦里，創建時間、修改記錄、圖層信息全在。這一次我不會把文件發給任何人。第三步……
她攥了一下拳頭。
陳嶼深，你跟林詩曼的事，我會讓你自己親口說出來。
手機又震了，微信消息。
錢美芳發在家族群里：「@所有人 明天中午家里吃飯，都來，有事說。」
蘇錦年點進群里，往上翻了兩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