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之外，臉色瞬間變白。
“不是我！這是有人栽贓！”珠玉尖聲喊道。
她回頭去找顧承安，顧承安卻在她搜尋的目光下往人群外退了半步。她從來沒見過他那種眼神。
沈明珠站在人群邊緣，手里沒有燈。她看著珠玉在里正面前漲紅了臉企圖用手勢辯白，看著圍觀的人越聚越多，看著顧承安一言不發地退到河岸暗處。她的表情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假惺惺的關切——只是沉默地看著，眼神淡得讓剛巧抬頭掃到她的珠玉心底徹底涼透。
珠玉的事當夜就傳回沈府。柳氏接到消息時銀耳羹碗直接摔碎在地上，連夜去找沈國棟跪在書房哭了幾場。但沈國棟這次沒有出面——禁軍已介入做證物交接，水閘房附近都是自發巡邏的鄰里。他不可能為一個庶女去跟禁軍插手的明案較勁。
“老爺，珠玉是您的親女兒啊！”柳氏抓著沈國棟的衣角。
沈國棟扳開她的手：“禁軍把證物收走了。我沒辦法。”
柳氏的手垂在地上。她跪在空蕩蕩的書房里，很久沒有站起來。她不是第一次被棄——當沈國棟不肯為珠玉出面時，她開始意識到，這不是偏寵遠近的問題。有一只手，正從暗處把他們一個一個分開，再一個一個踢走。
第二天，珠玉被禁足。
沈明珠沒有去探望她。她坐在自己的院子里，把嫁妝單子從頭到尾理成三份——已經追回的、被變賣的、流出周轉中的。她要搶在柳氏從珠玉的爛攤子里爬起來之前，把這些窟窿一個個堵上，順便把那個在花朝節幫自己截信的人徹底找出來。
整理完最后一行字，她把筆擱下。在紙上那棵老槐樹的“沈”字旁，用指腹輕輕畫了一圈。
這天傍晚，青穗快步進門，遞上一支極短的竹管。沈明珠旋開竹管，里面是謝長淵的字條：“老統領案涉柳家舊檔，已入證。花燈夜所獲信物俱在，我保管。”
她看完，把字條湊到燭火上燒了。
他不僅回來了。他還是握著證據回來的。前世她欠他一條命，這一世他提前把她沒來得及查完的部分查了下去。她對著那簇燭火沉默了片刻。前世她最后一眼看見他的臉，是在夢里。現在他那個人，就在這座城。
第5節 雙重生